行了盏茶时候,金莲便稳稳落在普陀门苑外。
九州八荒之中,我能识得的院落并不多。在幽篁呆了这几万年,总算是把宫城内摸清楚了,常去的就是盏存的复宁宫、疏觉的岐羡宫、苍颜的药府、遥笙和苍颜半山腰上的仙府,并着泠濯山上我的卧房了。然,还有一处,就是燕息瀛的普陀门苑。
西方梵境的陈设,向来与天宫一般,无处不金光闪闪。然天宫尚有些朱红、赭石之类,西方却只有金与白。所有主苑的大门,悉数都是镀金的,庙宇顶部也都是镀金的,有甚者还是纯金的。佛祖与宣泽天尊喜爱燕息瀛,晓得他近几万年喜清净,便拨了最清净最敞亮的普陀门苑给他。燕息瀛住在普陀门苑这数万年,生生将园子翻了个新。整个西天,独独这一处是深褐色的房顶,很是好辨认。
我推了推普陀门苑的大门,是虚掩着的,便招呼盏存进去。
园中无人,各种奇花异草被打理得甚好,纤细些的花茎被瓣上的水珠压弯了腰,堪堪立到那,颤颤巍巍地,倒是没有折断。这园中有些别的颜色,譬如抄手游廊是青白色玉石搭成的,房门是辰砂色的。
“你们竟也来凑这法会的热闹?”燕息瀛幽幽的声音传来。我不禁打了个冷战,四周望了望,看见有一抹多出来的,极不协调的东西,定睛一看,只见燕息瀛靠着青玉石柱子,幽幽地看着我们。他今日穿了件薄花桵色的外衫,与青玉石颜色忒相近,再者,近日我眼力不大好,是以一开始并未看到他。
我忽然感觉到一阵十分迅疾的风从我脸旁擦过,我猛地扭头看向盏存,他左手拿着一颗绵桑果,右手抱着篮子,对我眨眨眼睛,耸耸肩。
“你们成婚那日,我正闭关,喏,补给你们的贺礼。”我再回首时,燕息瀛不知从哪掏出一个漆木盒子,放在了园中的小几上,燕息瀛的手上还多了一枚绿油油的绵桑果。我凉凉地看了盏存一眼,然后搓搓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这个盒子。要知道,燕息瀛向来出手阔绰,且他喜好筹集九州珍奇的玩意儿,他拿得出手的,必定是稀罕物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