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幸而盏存未用朔玄灵阵，也破了妖溟阵，手刃妖族首领。天帝心稍慰，可也不能放过遥笙等人。彼时我正在南荒巡视领地，并不晓得。等我听闻此事，匆忙赶到天宫时，疏觉拍着我的肩，唉声叹气地道：“虽无证据，天帝迫于众仙压力，判了遥笙个失职之罪，打下凡间历练四万八千年再重回天宫。”

　　我深吸了一口气，体内气息翻涌。只见苍颜低着头，耷拉着手，满面沉郁之色。疏觉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其实，我们都晓得，苍颜是喜欢遥笙的。他二人同根同生，一同在瑶池洗涤仙尘，一同修炼长大，虽说是兄妹，不如说是夫妻。可碍着那天条——双生花不得相恋，他们二人一直收敛着各自的情绪，发乎情止乎礼。

　　至于这天条，呵。我和疏觉也曾翻阅古籍，探讨过这个问题。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上古时期，一株双生花修成仙，而后相恋。恰逢当时四族战乱，便把这战乱的罪名安到双生花相恋上。

　　他们被迫分离，剔除仙骨，打入六道轮回。自此，有了这道天条。

　　遥笙下凡之后，我们几人轮番陪着苍颜。那时他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夜夜醉酒，忧愁不堪。他一直喃喃道：“难道，这就真的是触犯天条的后果……”

　　疏觉终有一日看不下去，跑到苍颜府中，一顿臭骂：“你如此作践自己，想过遥笙吗？她又不是不回来，她若是回来见着你如此模样，你可算是真完了。休要再提天条不天条，天条又如何，谁从小到大没触犯过几次天条？若你再如此，我全当没你这个朋友。”

　　我当时也在，惊得我下巴都快合不拢了。我从未想过脾气温和爱胡闹的疏觉会发脾气。果真，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苍颜算是被骂醒了，又恢复了以往淡然的药君形象。

　　至此，已近四万八千年。

　　不知怎的，在脑中过完这一番恩恩怨怨，我眼眶竟有些湿润。我擦擦眼角，看着盏存，笑了笑，“是了，还有一年，该回来了。”

　　盏存见着我的样子，也未言语。拉着我坐到白玉石级上。我们两个只并肩坐着，看花开花落，云海翻滚，听鹤鸣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