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处置后,新帝登基,容舒有从龙之功,恩宠倍盛。
不久,边疆来犯。容舒奉旨出征北疆,我出城送他。
他在我额头轻轻一吻,带着笑容,转身上马。他的轮廓如劲风般消散在叠起的山川之中,侍女把妆缎狐肷褶子大氅披在我肩上,道:“小姐,此处风大,回府吧。”我点点头,登上马车。
快到国公府时,风刮得略略有些大,把马车上的帘幕吹开了。有一人打马经过,怔怔地望着我。
帘幕内两旁的珠串噼里啪啦作响。
我看着那人,身子猛地一颤,不知是下车行礼还是在车上问安——是皇上。他登基时我曾远远望过一眼,就算他没穿龙袍,只是简单的锦衫,那份气势与威仪,也只能是他。就在我手足无措之时,他笑了笑,“可是国公府的漱月小姐?唔,果真如传言,拥天人之姿,绝代风华。”
“见过皇上。漱月愧不敢当,传言罢了。漱月告退,先行回府了。”我回过神来,得体道。
马车又跑了起来。我却全然没看到车后那一道炙热,又充斥着势在必得的目光。
第二日,皇上召我父亲进宫,父亲回来时眉头紧锁,心绪不宁。他叫我去前厅,我那时心里惴惴不安。他忧心忡忡地道:“皇上要迎你入宫,做皇后。”
我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眼中不一会儿就蓄满了泪,“爹,我与容舒从小定亲,马上就要成婚了,你没跟皇上说吗?”父亲叹了口气,道:“当然说了,可皇上说,你只能嫁入皇家,镇国将军那他自会解释。他说你若是不从,他就以叛国罪处理镇国将军府。”我浑身颤抖,止不住地后退了两步。
父亲面色凝重,我心口气息翻涌,竟吐出一口血。那鲜艳的颜色刺痛了我的眼睛,也刺痛了我的心。至于父亲急忙叫仆人叫大夫,我也没多大在意。我只意识到,我无法与我心爱的人在一起了,我要与一个我不爱的,甚至是痛恨的人成婚生子。
我整夜未眠,将各种利弊考虑了一番,心中已经有了计划。终究皇命不可违,牺牲我自己,换取容舒一家平安。
第二日天一亮,我便给他写了封信。信中阐述了此事,并与他相决绝,望他忘了我,娶妻生子。结尾是一句:我怕我等不到你回来了。
皇上将所有聘礼悉数送到国公府。我像个傀儡人,无悲无喜,备嫁,大婚。
成婚那天,他来了。
他一身盔甲,染着浓浓寒气与夜色,风尘仆仆。眉眼之中是焦灼与心痛。可臣子不能衣衫不整地进入大殿。他在殿外,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别人。
我盖着盖头,却也能模模糊糊看见他,认出了他沉重的步伐。忍了多天的泪水喷涌而出,打湿了绛红色皇后朝服的衣领。我想,他也曾幻想过他娶我时,我的明媚笑颜吧。
身侧是皇上,他轻蔑地看着殿外的容舒,牵着我进了寝宫,那是一个胜者对败者的自豪。
皇上把我放到宽大的床上,掀开我的盖头。我已将泪擦干。他怔了怔,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悦与开怀,还有一丝骄傲。他佯装温和地对我一笑,却让我更恶心。
他慢慢靠近我,离我近一分,我心中对他的恨就多一分。我咬紧牙关,血溢出。咸咸的,可我已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想要解下我的衣服。我冷冷一笑,告诉他:“我在我身上下了毒。你若敢碰我,便立刻死在此地。”他的手顿了顿,迅速收回。
我那时料定他不敢对我下手,毕竟国公府和镇国将军府联手,实力不容小觑,便于婚前服毒。此毒于我虽有害处,但若男子碰我,他便立刻身亡。
皇上狠狠瞪着我,道:“你若敢死,国公府与镇国将军府陪葬。”这是后果,条件是我永远待在深宫,成一只笼中的金丝雀。我叫了侍女帮我把偏殿拾掇出来,我去睡那里。进偏殿时,我整个人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