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苏允笙穿了一身白色长裙。
不厚,本来在冬日里穿是冷了些,可礼堂里暖和,穿在身上反而觉得正好。
没做什么复杂的发型,黑发很随意地披散在肩上,连妆容都是淡淡的。
“漂亮。”
赵知安来后台看她,替她理了理头发,笑着叹道。
苏允笙好像很久没有这么近看赵知安了。她带自己的时候就是过了三十岁的年纪,这么多年过去,已经入了不惑之年。
成了两个十几岁孩子的母亲,平时工作忙,她不那么会保养自己,脸上的皱纹明显,有些沧桑感。
和从前每天都精神抖擞地教训他们的女人,到底是不同了。
要说她自私说她一肚子坏水,其实也没有很夸张,但她对每一届学生,都绝对真心。她容易冲动,有时候说话难听,可事后又想起来,总是会后悔自己的口无遮拦。
像个误打误撞长大的小孩儿。
她望着望着,就走了神。
直到赵知安问话见她没回答,才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苏允笙回过神来,朝她笑了笑。
“没事。”
也有些后悔曾经对她那样赤果果又幼稚的敌意。但往事现在再重新提起,应该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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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九点,有人来喊苏允然去准备。
还有两个节目就轮到她,约莫十分钟的样子,她也就悠闲地靠着过道看节目了。
台上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们敲着架子鼓弹着电吉他,一片喧嚣,她也不觉得吵嚷。
然后就很容易想起那年,华晨宇陪自己回这里参加校庆。也是这个时间点,也是这个位置。
鼻子有点酸。
苏允笙揉了揉眼,生怕下一秒就掉眼泪。泪点越来越低,尤其在他离开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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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场用的钢琴是从音乐教室借来的,简约的黑白和她的白裙子很搭。
走上台的时候,听到有人在下面叫喊,苏允笙微微侧目轻笑。她的侧脸漂亮,即便惊鸿一瞥也美得惊艳。
温柔学姐人设什么的还是要立。
在钢琴前坐下,固定好话筒,开口前她忽然满脑子都是华晨宇。记忆里少年说,live是有灵魂的。
她勾起唇角开口唱。
“我在黑暗中化作一颗火种。”
“想为你,点亮整片的星空。”
“追随着微风,住进了美梦。”
“你笑着,躲在我心中。”
……
“就让我是一道微光。”
“能让你拥有灿烂的锋芒。”
“在寂寞的时分,无论飞向何方。”
“我也会绽放。”
“给你无限微光。”
唱到最后一句,她不经意的哽咽,引燃了所有人的呐喊声。
她有听到,哭泣的,尖叫的,喊着她名字的。声音不整齐划一,但还是糅合在了一起。
然后她哭了。
很安静地哭了。
有泪水溢出眼眶,顺着脸庞滑下,她有些慌乱地擦干,重新扬起笑容。
朝台下鞠了一躬,应了学校的要求简单发言几句,苏允笙转身下台。
从光亮走进黑暗,需要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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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刚才,在唱出那句歌词的时候,苏允笙又想起他了。其实思念经常突如其来,她原本是该习惯了的。
可刚刚就有种很想见他的冲动。
想冲到他面前问他为什么走。
这年的最后一天下了雨,穿着单薄的姑娘抱紧了双臂坐在礼堂门口的台阶上吹着风,冷得发抖。却就是固执地不愿意动。
华晨宇,我又想起你了。
在一个挺平常的日子里,我又想起你了。
宋泯央来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