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和岐黄仙官恭敬地称我为魔后,还说会遵照天帝和魔尊的旨意,好好为我这位未来魔后解毒。两位魔医也不辩解更是附和着。
据方才长芳主所言,天帝和魔尊要他们来魔界,是为穗禾解毒,怎么却成了我中毒了?看来他们如今默认了我为穗禾。
但是……我真身已解除封印,若然他们都为我诊治过,必然得悉我的真身,又怎会不知我不是穗禾?无非就是不敢说穿,我当然也不会说穿,便随口称自己一句“本宫”含糊其辞,顺势装模作样下去。
说慌真需要点底气,还好小蜘给我带了茶点回来垫肚。我便热络地邀请两位医师和天界来的两位老朋友吃茶。
我自以为在这冰宫殿里,我是主人家,是我招待的他们,可没想到侍婢们并不听我的差遣,唯有看到彭医师挥了手,才动作起来的。听他们说,为了救治我,他们这两三天都住在偏殿,看样子那些妖婢也是从偏殿随着他们进来的。我堂堂魔后,却只有小蜘一个侍婢?居然还得占他们的光才得有人替我酙茶!
呔,照理如今太上老君与岐黄仙官已经成魔界的阶下囚吧?怎么我这个魔后竟然不如两个质子,倒是我更像是阶下囚。
罢了罢了,本宫一向低调,不在乎这些!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懂!我如今明明没任何有身体不适,他们却来这么人齐,不就是有事相求麻。诺,说了一堆开场白,然后才随便给我切了切脉。像征性复个诊,异口同声说我身体健康情况稳定,然后转入另一个话题,原来想请我帮个小忙,想我在魔尊面前替他们巧言两句,宽了凤凰的心以保他们安宁。
哎,我这个魔后麻,该有的待遇没享受到,就得履行照拂别人的义务?罢了罢了,他们都是无辜的,为难他们,岂非有失我的身份?本宫便答应他们的请求吧。
行仁政,民之悦之,如解倒悬也!他们得了我的承诺后,立马要向我下跪叩首谢恩呢!我本以为只是举手之劳,他们倒说得好像我将会很为难似的,然后又开始絮絮叨叨,解释了一堆他们的苦衷。
我还以为是他们捅了个多大的娄子,不过就是欺骗魔尊说查到了陨丹的处方,还故意遣他去九幽采梼杌草,骗他梼杌草是陨丹的药引子!
锦觅(以纱敷面)陨丹?你们明明不可能练制出来,为何要骗他?九幽?九幽是什么地方?你们竟敢骗尊上去九幽……采梼杌草可会有危险?
魔医师(巫彭)请娘娘息怒!回禀娘娘,九幽乃是九重地,与九重天相对,尊上既是天地之神,对于他来说上天下地最寻常不过,梼杌草也是无毒之物,就是打个怪兽,尊上此行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如果药引是随手可得之物,反而会让尊上猜疑不信。
魔医师(巫彭)娘娘,微臣大胆猜想,娘娘定然早就知道陨丹的效用?
锦觅(以纱敷面)我知道,它就是绝情丹,但不是用来治病的。你们为何没有告诉尊上!
魔医师(巫彭)娘娘,微臣也是后来与太上老君等人调查研究,才了解陨丹的!当时,尊上要为娘娘配制陨丹,志在必得!尊上深信陨丹能治愈娘娘身上的病患,微臣不识得陨丹,不敢再断言娘娘的病无药……无药可治!尊上说了,十日之内查不到陨丹的处方,就把我等流放到九幽去!后来尊上大张旗鼓地将太上老君与岐黄医官请来,说好了是来帮忙练制陨丹的!在天帝与魔尊,以及六界的压力之下,臣等就更不敢跟尊上说实话,说陨丹根本没有治病的作用!臣等唯有另外为娘配制一种较好的丹药,而梼杌草又的确是此种丹药的重要药引。请娘娘放宽心,臣保证,娘娘服食此种丹药,对娘娘的身体一定大有好处,娘娘虽不能痊愈,但只要小心将养,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
魔医师(巫彭)娘娘,请您明察,尊上得悉的陨丹,不过是个丹药名号罢了,日后臣等可为娘娘练制更多的有功效的“陨丹”,岂非更好?这可是尊上对娘娘的心意,娘娘又何必再苦苦去追求那已经绝世了的绝情陨丹?何必去在意它的名字呢?臣今与娘娘细聊,便悉得娘娘与尊上彼此情深意重,这个真正的陨丹,才不是尊上与娘娘所需要的!
锦觅(以纱敷面)嗯,医师说的是。
锦觅(以纱敷面)本宫知道了,待你们把丹药练制出来,我会好好服用,并把它唤作陨丹。此事我会替你们瞒着尊上的!你们都放心吧!
听我这么一说,他们都松一口气,又叩谢了我一翻。我只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的身疾我自己知道,医师们劳心劳力为我治疗于我大恩,我感激不尽,又哪有不替他们说话的道理?我还特别感谢了太上老君与岐黄医官,并表示为难他们走这趟,我心有内疚。
其实我的心漏症又算什么?即便将养得更好,不再受刺激,心漏症永不发作,也是改变不了我不日将亡的宿命。
太上老君和岐黄仙官就最清楚不过了,十年前,他俩已断言我活不过来,现在只不过多活了十年,苟延馋喘罢了!
没错,小玄朗是救了我一命,他是想了个绝好的办法,将我的寿命延续了十年,但这终归是借来的!也差不多到了要归还的期限了。我如今的真身,表面上有着完整的五瓣轮廓,其实质大部分都是假的,它是冰,而不是我的真身!如果冰可以变成我的真身,那岂非就能变出无数个霜花仙子?那么我的真身又去了哪里了?十年前我求取的玄穹之光乃如假包换!这十年来,我的真身一直在不断地一点一点地消逝,无处皈依。
这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也不知道太上老君和岐黄仙官诊出来了没有,不过,我敢肯定,即便他们诊出来了,也断不敢说破半个字。
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