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凤这几天没有锦觅在身边,金丹反噬发作起来特别痛苦,于是他便拼命地喝桂花酿。
穗禾有时候会来,见到他酗酒便要阻止,可是旭凤总是打发她回鸟族。穗禾感到自己始终进不了旭凤的心里很是郁闷,鸟族事务也繁忙,眼见他反噬却束手无策。
是夜,旭凤喝了很多,酒劲渐渐发作,他提着酒壶,跌跌撞撞地来到忘川河畔。
锦觅……锦觅……你最近为什么不来看我?

你是不是在跟我闹脾气了?

旭凤絮絮自语。
锦觅……锦觅……我不相信你真的舍得离开我……锦觅!

旭凤来到幽冥渡口,遇到了那位撑船的老翁。

公子今晚为何一个人来,不与当年和你一起渡河的那位姑娘同行?
老人家,您认得我?您也还记得……

旭凤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又喝了口酒,抬眼望向极光变幻的夜空。
可惜她已经身死寂灭了……


是吗?
老翁又似笑非笑道。

生又何偿生,死又何曾死?天上,人间,魔界,所谓众生万象,爱恨悲苦,只不过是一段妄念,分分合合,缘起缘灭,自有定数。
您这话是何意?

旭凤头脑轰轰作响,没法理解老翁在说什么。

一念起,天涯咫尺;一念灭,咫尺天涯。
我认为香蜜里面最有学问的人就是忘川老翁了,说的话我都听不懂
老翁说完,摆渡离开了河岸。
真的莫名其妙!
旭凤沿着忘川河畔岸,继续往下游走,踉踉跄跄,摔倒在花丛中,爬起来才发现来原这里多了这么多花?
很多花……
一路沿岸漫延向前……
可是魔界一向寸草不生!这是……?
沿着花丛望过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她正在施法术栽花!

旭凤不由自主地走向她……
能信手栽花者,六界之中,仅此一人!
是锦觅!她是锦觅……
正是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儿!
锦——觅——

旭凤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一步一步地加快脚步……
越走近,越清晰,越发真实!没错,是她!
旭凤最终扑到那人儿背后,将她整个圈进怀里。
这一定不是幻觉!
旭凤感觉到她的实体!感觉到她的温度!如梦境成真,如珍宝失而复得……

何人?
被后背突如其来重力和枷锁吓了一跳,锦觅立马争脱推开。

休得无礼!
连头发丝都知道是色狼!1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谁知转身一看……
旭凤被推得差点没站稳,踉跄后退了两步……

尊……尊上!
一声“尊上”,使旭凤眼前的海市蜃楼瞬间崩塌!
他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并非锦觅!而是数日前被旭凤重伤后打发离开禺壃宫的兔妖侍婢。
她不是锦觅!
月下仙人的话在耳边回荡:“她真的已经烟消云散了!是我亲眼所见的!……你们回不去了!”
旭凤胸口像被剜了一刀,鲜血淋漓!
锦觅正在后悔,早知道是凤凰,刚才就不该挣扎,让他多抱一回。回忆起刚才的刹那,曾有一丝桂花酒香飘过。仔细看,旭凤满脸绯红。

尊上,您喝醉了?
旭凤尴尬起来,占了人家姑娘的便宜,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对……对不起!我……我刚才认错人了!

他才看清楚她身边有个装着的花苗筐子,看清楚她拿着铲子。原来那些花并非她信手所栽,她栽的是现成的花苗,只是用灵力灌溉罢了!

尊上……尊上认错人了?

认错我是谁了?

我错认你为穗禾公主!失礼了,不好意思!
哦……我以为你是……我以为你是穗禾!

想不到,关键时刻,穗禾这么有用!2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锦觅如雷轰顶!
旭凤把她错认为穗禾?他要拥抱的是穗禾!他为她喝醉,他想她,他爱她……

哦……无防!无防的。
锦觅边说边大口大口地呼吸,冷静理智如我……
凤眼低头瞥了一眼那些花,恢复了淡然和冷漠。
你在栽花?

如今花神仙逝,百花凋零,你是从哪里弄来这些花苗的?

旭凤这一问,气氛变得自然起来,锦觅微笑着回话了。

回尊上,此花正是人间传说中的开遍忘川河两岸的“幽冥之花”。没想到现实中的幽冥却一遍荒凉,我便把它们从凡间带来了,栽遍忘川河畔,为魔界增添一点生气。
幽冥之花?


此花别名彼岸花,传说白色的彼岸花开在天堂,而红色的彼岸花开在地狱,它们因为彼此相爱而触范天规,所以受到了神的咀咒,永生不得相聚!
😃

如今我把它们红的白的都种在了一起,让它们永不分离。尊上,您觉得这样可好?
花开花败总归尘!种到了一起又如何?它们始终都会凋谢,凭你的这点灵力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旭凤转身往禺壃宫的方向走了几步头,突然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对她说。
你爱种就随便种吧!

说完又继续往前走。
锦觅看着旭凤落幕的背景,悄悄低声地对他说:

凤凰,如若我不是五色不辨,法力不足,定会让它长出绿叶,永开不败!
“凤凰,如若我不是五色不辨,法力不足,定会让它长出绿叶,永开不败!”
旭凤发现自己又出现幻听了,“噗嗤”的一声自嘲。
锦觅,我太想你了!

旭凤越走越没有力气了,又醉又累又困,走多不了几步就跪跌下去,正要用手撑扶着起来,手臂突然又反噬发作了僵住了……
锦觅见状,忙把筐子铲子收入释灵袋,毅然冲上前去,扶住了旭凤的手臂……
旭凤突然感觉身上的寒气尽数退去,一股暖流从手臂涌向全身,他不禁转头,怔怔地看着化成兔妖身的锦觅。
锦觅将旭凤扶起来,用恳切的目光看着他。

尊上,就让奴婢扶您回去吧!
旭凤像被施了傀儡术似的,一声不哼,乖乖地任由她扶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