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俊六中刚下晚自习，冬夜的天空早已黑得没有一点瑕疵，A市污染严重，夜里星星遁迹，留下淡淡月亮的影子，散发出柔柔的白光，照在从教学楼走出的林轩身上。
她个子不矮，过了165，一张白净的小脸被一架巨大的黑色眼镜遮得严严实实，纤弱的身材连老师都不敢打，怕下一秒这人就倒了。
穿着黑白相配的冬款校服，林轩的手被裹在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衣袖中，她低着头徐徐走向校门口。
“你听说没有，那个高二三班的秦佳跳楼了！”
“听说是家里人欠债还不起钱准备不让她上学了，结果这个小公主就自杀了。”
……
最后，林轩离谈话的两人越来越远，他们的低语渐渐被泯灭在寒凉的夜风中，林轩听不见了，抿着唇，低着头加快脚步向校门走去。
林轩亲戚给她租的小屋在离学校两条街的阳光小区，一室一厅，只够她一个人住。
洗完澡，林轩穿着素白的睡裙，眼镜又被戴上，若蝶的睫毛上染了些许水汽，朦朦胧胧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热气，很像今夜的月亮。
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林轩蹙蹙眉还是接起。
“出来，如果不想你姐姐被糟蹋的话。”声音还有些稚嫩，处于变声期一听林轩就知道是个少年。
她的姐姐一年前不堪忍受家里的重重欠债，一气之下和一个流浪歌手私奔了，现在竟被那群疯子抓到想必也没舍得跑多远。
放下手机，林轩换了一套运动服出了门。
“哟，姐姐，你怎么哭啦？”
“长得真好看，哭起来都这么带劲。”
“不知道你妹那贱‖人长得怎么样。”
不出几步。林轩就听见了一群少年的说笑声，眨了眨眸子，她还是从黑暗中现形，平静开口：“找我什么事？”
“哟！”离她最近的一个彩发少年眯了眯眼睛，盯着林轩看了半晌后夸张地吹了声流氓哨，“老大，这妞来了！”
林轩站在那里，看见自己的姐姐穿着一身夜总会的小姐制服，在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堆里，衣衫凌乱，林轩轻唤：“姐姐。”
林羽抬头，看见妹妹就站在离自己不出数步的地方，穿着运动服泰然自若，苦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假若她当时没有跟那个人渣私奔，结果又会好到哪里去？
是给啤酒肚大老板当情人，亦或者是直接出去卖？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碎了林羽的思绪，她的眼前再度浮现出一张张下流的脸还有站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的妹妹。
“救我！林轩！”林羽突然像疯了似的向林轩冲去，却还是再次被少年们毫不留情地制服。
拳打脚踢
林羽苦笑，泪水滚落，灼烧她的粉面。
林轩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想动，可是她能吗？
今天这群人带着她的姐姐来这里的目的不是显而易见地威胁吗？
可她一个高中生有什么办法？正义感早已在年幼时被家庭磨损，变得狰狞，自私与虚与委蛇在她的心中生根，她无能为力，一切的一切如不可抗拒的滔天巨浪，将她拍向一个丑恶的港口，她想起身抗击，却没有翅膀，不会如海燕般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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