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三还没从和摆船大爷的重逢里,找到欣喜,这重逢,就变成了惊吓。
罗舒钥匙不在他身上。
罗舒对着江苻闲说的一句话,让林初三的猜想得到印证。
这么大一局……不愧是江苻闲。
宇文化你说,这个人就是守门人?
宇文化不信。
江苻闲闭上眼,轻声叹了口气,在林初三耳边柔声说道。
江苻闲小东西,听我的,别睁眼好不好?
接着,林初三的眼前一黑。
摆船大爷啊!
随着一声惊呼,空气中,开始飘荡着淡淡的血腥味。
林初三感受着血液的流失,面色迅速惨白下去,在江苻闲手掌中的双眼却是更加黑亮,面上冰冷的讥笑也愈加明显。
林初三……可以放开我了吗?
江苻闲松开她,他突然发现,她的眸子里清亮的光辉是从未有过的耀眼,渗出的笑意却是带着浓重的讥讽与……说不出的酸楚。
林初三为了一把钥匙而已,为什么非要杀了他?
她立在微风中,站在原地,看着刚刚还跟她说话的摆船大爷僵硬的躺在地上,她不知何时浑身冰凉。
江苻闲这是历代守门人的规矩,人死则钥匙现。
江苻闲垂下眼睑,暗黄的阳光在他脸侧铺上一层暖色。
林初三毫无知觉地咬紧了下唇,怔怔地看着金黄色的沙染上鲜血,如枯木般立在原地,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林初三这个所谓的禁地,不过是历代君王的墓地,对吗?
细雨飘散,天空中的乌云恰好散开,黯淡的星光下
细雨如丝。
钟怡呵呵……
钟怡的笑容倒映在那把插在摆船大爷胸口的银白色的光下分外诡异。
林初三他的使命,只是守好这个帝王墓而已。为什么,你非要为了自己的权利,附上别人的性命呢?
沙风愈渐凛冽,日月无光。
江苻闲凤凰图腾、额心莲花、禁地、预言……不过是钟怡为了自己的权势,撒的一个弥天大谎罢了。我的凤凰图腾,是她找人给我刻下的毒,齐落离的额心莲花,不过是她和齐落离祖母的交易而已。可笑,你们还为此,争来争去……
宇文化的面色惨白。
宇文化你胡说!
宇文戊好像不关心这是真是假。
宇文戊离儿可会中毒?
江苻闲她不会中毒。
宇文护是最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的。
宇文护你们都是在骗朕!来人呐,把他们都给我杀了!
罗舒却直接让人把他打晕了。
钟怡你明明是哀家的人,你明明之前杀了他……
罗舒我装作林小姐杀了国师大人,不过是为了让你相信,作的戏而已。
宇文化没看见之前,本王是不会相信的。
一个延续了百年的谎言,这让宇文化怎么接受?
林初三你要去看吗?
一直沉默的林初三突然说话了。
她把摆船大爷送给她的鱼骨拿了出来。
林初三这个,拿去吧。
她把鱼骨随意的扔在沙上以后,宇文化很激动的捡起来。
宇文化我不信,我要去看看。
他拿着钥匙,放在一块石头上,沙丘上很快出现了一个洞。他最先冲进去,宇文护带来的人,也跟着进去了。
钟怡没有动。
林初三站在摆船大爷的尸体前,看着她。
林初三一国统一太久了,所以你怕有人起异心,你就联合钟家和黑家自导自演这么一场“天灾”,对吗?你想让你的子民有居安思危之心,可惜你用错方法了。
钟怡见自己多年的计划毁于一旦,已经接近疯狂。
钟怡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这一次,江苻闲只是在一旁看着,感叹道。
江苻闲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不变的常态。没有长久的安宁,亦没有长久的动乱。
忽然,一阵天摇地动,沙丘渐渐没过头顶……
在被沙掩住视线之前,林初三好像听见有人在呼唤她,又好像看见一只手紧紧护住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