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怡看着阳光下顶着宇文莱玥脸的林初三。
她的眼很亮,鼻很挺,唇很薄,跪在地上,刚好在阳光下被渡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没想到,宇文化鼓舞士气的第一步,竟是用宇文莱玥的尸体。
宇文莱玥的尸体被挂在西边要地一天一夜,传回帝都,刚好是刺杀事件的第二天。
钟怡知道消息后,直接让人冲进仙雨宫,把林初三抓走了。
钟怡一步步走近,安逸地笑着,眸色无波。
她走到林初三身前,蹲下,神色还有些恍惚。
钟怡你到底是誰?
她一手抚上那张与宇文莱玥一模一样的脸,眼底掀起片片波澜,指节凸出、布满皱纹的手停在林初三细白的脖颈处,突然用力,随之起身,掐着林初三的脖颈的手高高扬起,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慈祥。
钟怡玥儿,你再同皇奶奶开玩笑,皇奶奶可要生气了。
林初三只觉得脑袋很沉,沉得抬不起脑袋,沉得掀不起眼皮,沉得无力思考。
迷药,还是毒药?
林初三……
林初三还未开始挣扎,便觉得呼吸不畅,脑袋越来越沉,身上的力气也在一丝丝地被抽走。
钟怡睨着那一寸寸变得苍白的脸,双手开始渐渐颤抖。
钟怡玥儿?
林初三呵呵……玥儿?
林初三不知何处来的力气,睁开了眼,还轻笑了两声。
钟怡的眉头紧紧地皱起。
钟怡你到底是谁?
林初三的眼底盈盈都是笑意。
林初三林初三啊,太皇太后,您不认识奴才了?
钟怡面无表情的脸,蓦地煞白。
她放开了擒制住的林初三的脖子。
钟怡 是你?
林初三闭眼,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说话。
她的整个身子向前倾去,林初三回想着以前在地上跌倒时的疼痛,回想着那时满鼻满眼的灰尘,回想着那时的孤单绝望,忽然的,触到一处温软,嗅到扑鼻的墨香。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将那身子紧紧地抱住。
这体温太过熟悉,这味道太过惑人,这肩膀……让人无法抑制地想要不顾一切地依靠。
林初三主子,你回来了,你回来找奴才了吗?真好。
林初三不知对方可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她听到了,一点点哽咽。
林初三睁不开眼,看不到江苻闲脸上的表情,只是觉得扑面而来的厉风渐渐平息。她依旧靠在他怀里,脑袋昏沉,眼前漆黑,耳边嗡鸣,却尽量保持着思绪的清明。
江苻闲小东西,听说你很想我?
江苻闲的声音传到她耳边,没有往日揶揄的笑意,很正经却又淡淡然地说了一句。
江苻闲我可是想你想得紧。
林初三迷迷糊糊地听着,觉得江苻闲的声音悠远,还好她就在他怀里,所以听得一字不落。她的大半个身子也平稳地窝在晏卿怀里,很是舒坦。
江苻闲小东西,一个月未见,你怎么越来越瘦了?是忙着在皇宫里同那些个男子谈情说爱,没时间吃饭吗?
江苻闲的讥诮声隐隐地飘在林初三耳边,她勉力睁眼,看到他刀削般的侧脸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无力地阖上眼,靠在他怀中轻声道。
林初三他们不杀了我都算好的了。
到了安全的地方,江苻闲停下,捋顺林初三额前的碎发,林初三睁眼,见到他眼底细碎的星光,微微点头。
江苻闲小东西,你好像还没有兑现你的承诺?
暖床?
想到这,林初三不由地笑弯了眼。
林初三主子,有银子的话,陪睡也可以的。
江苻闲呵呵,小东西……你对银子,还真是执着。
听到熟悉的无奈笑声,林初三猛地睁眼,那笑声不再觉得若即若离,而是清清楚楚地响在耳边。
她眼前的夜色也不似蒙着一层薄雾,让她分不清方向,而且,反抱住江苻闲的双手也有了力气……
她好像……稍稍恢复正常了?
她抬头,看见江苻闲唇边一抹笑意,仿佛在寒冬里触到阵阵暖人心脾的春风。
江苻闲小东西,你可信我?
林初三服顺地靠回他的胸口。
林初三信你,有银子,为何不信?
是的,她信他,她只有信他,只能信他,才能在这个异世找到一抹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