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初三正通过江苻闲的“亿万家产”想着他的笑容,突然觉得春夜里坐在琉璃瓦上看星辰满目,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她斜倚在柱子上,仰面睁眼,入眼处突然只有数不尽的繁星点点。
渐渐的,她睡着了。
三月十二,天气本该和煦才对。可不知为何,今日的骄阳很是灼人。
林初三醒来,发现自己还是靠在昨夜的柱子上,才发现到,一起不对劲。
若是平日里江苻闲回来见她这样,早就一脚把她踢醒了。
突然,曲南一身风尘仆仆的来到她面前,二话不说,就把她扛在了背上。

曲南,你就这样带我走了,主子呢?
曲南的神色,在告诉林初三,发生了一件极其不妙的事。
曲南带着她翻过国师府墙头的时候,林初三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国师府。
此时的国师府外面,满目都是澄亮的黑色,在刺眼的阳光下发出宝石般的华光。
一群人手持利剑,满脸肃穆,目不斜视,将国师府围得水泄不通。
奉旨行事的姬尘坐在国师府正厅,看着地上跪着的一群下人,只是嘴角的那抹微笑,带了冷意。

还有两个人呢?

回大人,没有找到。
提前得到消息,跑了吗?
细细思考了一下,他垂下眼睫,略作沉吟道。

传令下去,国师大人为了紫金王朝国运的昌隆,将在明日以命祭天,求得紫金王朝的顺遂。
……
出了国师府以后,曲南带着她东躲西藏,直到4个时辰后,才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庄子。
林初三一进去,就看见了即墨。
她上前去,正要与他说话,即墨则轻易地躲开她,蹙眉睨了她一眼,走开了。
心生奇怪的林初三稳了稳气息,跟上他,大胆的猜测道。

即墨,主子出事了?……因为我?
即墨回头睨了林初三一眼,冷哼一声。

假惺惺,叛徒!
这误会还挺大的。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林初三服顺地、略带着小心口吻地问了一句。

主子呢?如何了?
她垂下眼睑,握紧了袖子里濡湿的双手,心中冷然。
其实,不用即墨说,她也能猜到,现在这个情况,江苻闲的情形,一定不容乐观。

拜你所赐,你会不知道?
林初三接过即墨的话,面上是没心没肺幸灾乐祸的笑。

我不会,杀了主子吧?

……
即墨不说话,这代表,她说对了?
骄阳似火,林初三却觉得头顶有一块硕大的乌云沉沉压下来,让人舒畅的三月天,因为庄子里两人的沉默而变得异常压抑。
即墨转身就走,她立马跟着他,脚步不自觉的变重,心头是越来越沉,那沉重也未压下林初三越来越快的心跳。
不知道走了多久,即墨猛然停下。
她抬头,眯眼看向西方。
暮色蔼蔼,夕阳西下。
已经,走了这么久吗?
春风卷起沙尘,林初三的眼里进了沙,红着眼眶几乎掉下泪来,她想要用手揉眼睛,刚刚抬到一半,想到什么连忙缩了回去。
即墨皱着眉头略有不满地向后扫了一眼,继续向前,淡淡地道。

主子说过,不管他出了什么事,我和曲南都得护你周全。
徒步了半个多时辰,这里黄沙漫漫,显然已经离帝都附近很远。
林初三觉得双腿就快站立不稳,拼命的眨眼也就能看到不远处隐隐约约的几棵大树。
夕阳渐渐消失在西方地平线上,只留下稀薄的金黄色铺满前方。
支撑了自己大半个下午的力气离奇的在一个眨眼间抽离身体。她狼狈地跌倒在地,却仍是紧紧地看着前方,抬首望着即墨,笑了起来。

即墨,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林初三眼底的眸光突然锐利起来,一个刚堆没多久的,却很萧瑟的墓成为唯一刺眼的存在。
林初三眼前一片迷糊,看不清墓地的模样,只触到孤寂的冷风,嗅到突如其来的浓郁墨香。
她指着那块墓地上的无字碑,低低地笑了一句,声音温柔,语气小心翼翼。

主子,你别跟奴才开玩笑了,好不好?你快出来,这一点也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