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一个月后，秘鲁库斯科）

#顾寻芷：（揉着太阳穴，面前的桌子上摊开上百份数字档案）「我以为策展就是选选画挂挂墙...这比协调星际外交还复杂。」

助手玛利亚是库斯科本地人，一个年轻的人类学博士，对顾寻芷的背景一无所知——顾寻芷这次用了个普通身份：“退休艺术顾问顾女士”。

#玛利亚：「顾女士，这是最后一批投稿。来自亚马逊雨林部落的意识绘画——他们用植物神经染料作画，作品会随着观者情绪变化。」

屏幕上的画作流转着奇异的色彩，仿佛有生命。

#顾寻芷：「这个要。人类与自然意识的共生，正好契合展览主题“生命的维度”。」

她正在为万识之会的宇宙文明艺术展挑选人类代表作品。不是选择“最好”的艺术，而是选择最能展现人类本质的作品。

三天后，顾寻芷带着玛利亚登上马丘比丘。她特意选择满月夜，与遗址管理员商议后获得特别许可。

月光下的印加古城如同沉睡的巨兽，石头建筑在银色月光中泛着神秘光泽。

#玛利亚：（裹紧披肩）「我研究马丘比丘五年，从未在满月夜来过。这里...感觉不一样。」

#顾寻芷：「因为今晚，星辰排列与印加人建造时计算的某个天文周期重合。看那里——」

她指向太阳神庙的窗口，月光恰好穿过，在地面投下奇异的几何光影。

#管理员帕科：（用克丘亚语低声祈祷后翻译）「祖先说，在这种夜晚，石头会说话。」

顾寻芷闭上眼睛，展开意识连接——不是连接人类网络，而是连接这片土地的记忆。石头的记忆，千百年来祭典的记忆，星辰运行的记忆...

#玛利亚：（惊讶地看着顾寻芷）「顾女士，您的眼睛...在发光？」

顾寻芷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动用了深层意识能力，立即收敛。

#顾寻芷：「抱歉，我...有时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帕科走过来，严肃地看着她。

#帕科：（用西班牙语）「你不是普通人。山神告诉我，你是从星星回来的使者。」

顾寻芷无法否认。她向帕科坦诚了自己的部分身份——不说细节，只说曾经在宇宙中代表人类。

#帕科：（非但不惊讶，反而点头）「我们印加人一直相信，我们的祖先来自昴宿星团。所以你回家来了。」

那一夜，帕科展示了马丘比丘真正的秘密：一个隐藏的观测室，里面的仪器不是石头，而是某种类似水晶的材料，至今仍在记录着宇宙射线数据。

#帕科：「西班牙人来时，我们的祭司关闭了它。说等到星星的儿女回来时再开启。」

顾寻芷触摸那仪器，它立即启动，投影出复杂的星图——不是现在的星空，而是五百年前的星空，与印加文明的黄金时代对应。

#玛利亚：（记录一切，手在发抖）「这会改写整个美洲考古史...」

#顾寻芷：「不，玛利亚。有些知识不应该被“改写历史”，而应该被理解。」

她让帕科决定是否公开。帕科沉思后说，他需要与山区其他长老商议。

离开秘鲁前，顾寻芷收到长老们的答复：他们愿意分享部分知识，但必须由顾寻芷作为中间人，确保不会被滥用。

作为回报，他们送给展览一件特殊的作品：一块从隐藏观测室取下的水晶薄片，上面天然形成了马丘比丘的星图。当有人注视它时，会感受到印加文明对宇宙的敬畏。

顾寻芷将它列为展览的核心展品之一。

回程飞机上，玛利亚终于忍不住问。

#玛利亚：「顾女士，您到底是什么人？」

#顾寻芷：（望着窗外的安第斯山脉）「一个在学习如何成为更好人类的人类。仅此而已。」

但玛利亚不相信这个答案。不过她聪明地没有再问。

（上海，顾寻芷的公寓）

#方朵朵：（来访，看着满屋子的策展资料）「妈，你这个退休生活比当部长还忙。」

#顾寻芷：（煮着普洱茶）「但心情不一样。以前是责任，现在是热爱。」

#方朵朵：「星辰去日内瓦参加青年外交官培训了，说要继承他妈的衣钵，但走他自己的路。」

顾寻芷微笑。星辰没有选择科研或军事，而是选择了星际外交——在母亲和阿姨的足迹上，走出自己的道路。

#方朵朵：「对了，我爸下个月生日，想请你吃饭。就...家常便饭。」

顾寻芷点头。她和方圆现在像老朋友，偶尔聚餐，聊聊子女，偶尔分享旅行见闻。

生活似乎真的归于平静。

直到深夜，一个加密通讯接入。

#新夜莺：「展览筹备顺利吗？」

#顾寻芷：「很顺利。人类这次要展示的不是技术力量，而是...灵魂。」

#新夜莺：「正好。有个文明想私下参观预展。他们的身份很特殊。」

#顾寻芷：「多特殊？」

#新夜莺：「他们是‘收藏者文明’。整个文明的工作是收藏宇宙中最美的瞬间。他们从不参与政治，只追求美。」

#顾寻芷：「听起来比议会文明好相处。」

#新夜莺：「但他们有个怪癖——如果发现真正的杰作，会想尽办法收藏创作者。」

顾寻芷挑眉。

#顾寻芷：「你是说，他们可能想“收藏”人类艺术家？」

#新夜莺：「或者收藏整个人类文明，如果他们认为够美的话。当然，是以非侵入方式——复制你们的意识模式，在他们的“美术馆”里永恒展示。」

顾寻芷笑了。又一个宇宙级的麻烦，但这次，是关于美的。

她开始期待这场展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