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并未飞离南极,而是降落在冰盖深处一个伪装成科考站的、极具未来感的银白色建筑群前。这里,才是“清洁工”或者说其背后势力真正的极地前哨。)
(顾寻芷、张艺兴和顾泠泠被分别带入不同的房间。房间舒适,甚至堪称奢华,有独立的卫浴和娱乐系统,但门窗是无法打开的强化玻璃,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和传感器无声地宣告着这里本质上是最高级别的看守所。)
(没有审讯,没有逼问。只有沉默。这是一种心理战术,用未知和隔离来消磨意志。)
(顾寻芷沉住气,她知道对方在等,等他们先露出破绽,或者等更高层的决策。)
(她将存有数据的硬盘紧紧带在身边,这是她唯一的筹码。)
(第二天,那个面具男再次出现,这次他摘下了面罩,露出一张大约五十岁、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的脸。他自我介绍叫“高寒”,是此处基地的负责人。)

(语气平淡)「顾女士,你的条件,上面原则上同意。但有几个附加条款。第一,你和你的家人、同伴,需要定期接受‘心理评估’和‘行为观察’。第二,联合监督委员会可以成立,但主席和多数席位必须由我们指定。第三,你需要交出所有的数据副本,并详细汇报你从‘母亲’那里得到的一切信息,不得有任何隐瞒。」
(原则同意,实则苛刻的监控和限制。)

(不动声色)「我可以接受定期评估,但必须在有我方律师和心理专家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监督委员会必须保证真正的独立性,我方至少拥有三分之一席位和一票否决权。数据可以交给你们,但必须在委员会监督下共同解密和分析。至于‘母亲’的信息,我会在确保我的人绝对安全后,选择性提供。」
(她寸步不让,深知一旦完全屈服,就将失去所有价值,任人宰割。)
(高寒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和警惕。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我需要再次请示。」
(他离开后,顾寻芷通过房间内经过允许的、被严密监控的通讯设备,联系了被安置在另一区域的顾泠泠。)

(用暗语)「泠泠,检查‘礼物’的包装是否完好。」
(这是她们约定的暗号,指检查顾泠泠是否在拷贝数据时留下了隐藏的后门或备份。)

(回复同样用暗语)「包装完好,但需要特殊的‘开瓶器’才能享用。」
(意思是备份成功且加密,需要特定指令才能激活使用。这是她们最后的保险。)
(几天后,高寒带来了新的协议版本,条件依旧苛刻,但做出了些许让步,似乎高层急于拿到数据。顾寻芷知道这已是极限,暂时签署了协议。)
(数据硬盘被取走。一个由双方专家组成的临时小组开始日夜不休地解密和分析那海量的、来自苏联时代和灰狐的恐怖数据。)
(顾寻芷被允许有限度地参与分析,美其名曰“协助”。她乐于如此,这让她能亲自监控数据的解读过程。)
(数据的庞大和骇人程度远超想象。不仅包括了“母亲”各种病毒武器的完整设计图、实验数据,还涉及了大量非法人体试验的记录、全球政商界要员被胁迫或合作的证据,甚至……还有一些指向更遥远史前时代、疑似非地球起源的病毒片段的研究记录!)
(“母亲”的疯狂和其组织的渗透力,令人脊背发凉。)
(在梳理一份极其古老的音频档案时,顾寻芷发现了一段被多次覆盖擦除、几乎无法复原的对话片段。经过顾泠泠远程指导下的技术修复,一段模糊的对话逐渐清晰:)
男声(年轻,充满理想主义):「……这份力量太危险了,艾琳娜!我们必须终止‘夜莺’项目!把它永远封存在冰层之下!」
女声(艾琳娜,激动):「不!这是我们最接近真理的时刻!‘夜莺’是钥匙!能打开进化之门!你不能因为恐惧就……」
男声(痛苦):「这不是进化!是毁灭!看看外面的实验结果!我不能再……我必须报告……」
(录音结束于一声枪响和杂音)
(“夜莺”项目?!又一个从未被提及的可怕项目!似乎比“母亲”计划更早、更禁忌!而她的生父,似乎是因为试图终止它而被灭口?艾琳娜呢?她后来怎么了?)
(这段录音,像一块巨大的石头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
(顾寻芷立刻将这段录音单独加密保存,没有立即上报。她直觉感到,“夜莺”才是这一切真正的核心,是连“母亲”可能都未能完全掌控、或者说刻意隐藏的终极秘密!)
(她试图在浩如烟海的数据中寻找更多关于“夜莺”的线索,却发现所有相关记录都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方式抹去或加密,其保密级别甚至超过了“母亲”自己的核心数据。)
(这个发现,让她刚刚稍微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到极致。)
(“清洁工”和其背后的势力,他们真正想要的,究竟是控制“母亲”的遗产,还是……寻找这个被埋藏得更深的“夜莺”?)
(她感觉自己仿佛刚从一個坑里爬出,又看到了一个更深、更黑暗的无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