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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报告总裁:夫人又跑了!

陆衍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三年前在“暗夜魅影”酒吧的顶层套房里,用全球限量三瓶的罗曼尼康帝当漱口水。那晚他刚谈崩了一笔价值两百亿的并购案,甲方代表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时喜欢用食指敲桌面,每敲一下,陆衍就想把他从68楼的落地窗扔出去。

他喝多了。但他清楚地记得,那张床单价值十八万人民币,意大利手工纺织,亚麻混织金线,躺在上面像躺在一片云上。更清楚地记得,凌晨三点,有人推门进来,脚步很轻,带着一股栀子花的香气,然后那朵云就塌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床上只剩他一个人。枕头上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用口红写了一行字:“床单钱我付了,不用谢。”

陆衍查了三个月,调了酒吧所有监控,只找到一个模糊的背影。那个背影穿着一条香槟色的吊带裙,头发很长,走路的时候腰扭得像条蛇。他把这个背影打印出来,贴在办公室的墙上,底下写了一行小字:嫌疑人X。

五年后,陆衍站在“星耀传媒”的新品发布会后台,盯着面前这个戴着黑框眼镜、扎着低马尾的女人,眼皮跳了跳。她叫苏晚,星耀新签的金牌经纪人,据说入行三年带出了三个顶流,业内人称“点金手”。此刻她正蹲在地上,给一个小男孩系鞋带。

“妈咪,这个蝴蝶结歪了。”小男孩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左边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陆衍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也有颗泪痣,在右边眼角。

“陆总?”苏晚站起来,推了推眼镜,“您怎么在这儿?发布会还有五分钟开始。”

“我找洗手间。”陆衍听见自己说。

“男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左转。”苏晚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嘴角的弧度精准得像量角器量过,“需要我带路吗?”

“不用。”

陆衍转身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你儿子几岁了?”

“五岁。”苏晚低头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星星,叫叔叔。”

“叔叔好。”小男孩仰起脸,笑得见牙不见眼,“叔叔你长得真好看,跟我爹地一样好看。”

陆衍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了一把。他盯着那颗泪痣看了三秒,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男洗手间。镜子里的男人脸色发白,领带歪到一边,头发乱得像鸡窝。他对着镜子整理了半天,最后把冷水泼了自己一脸。

发布会结束的时候,苏晚带着星星从后门溜了。陆衍让秘书查了她的资料,三年前从国外回来,入职星耀,履历干净得像被漂白粉洗过。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她入职那天,星耀的CEO亲自到门口迎接,据说两人是旧识。

“继续查。”陆衍把资料扔回桌上,“查她五年前在哪,查她儿子的父亲是谁。”

秘书小王战战兢兢地问:“陆总,查到了之后呢?”

“之后?”陆衍扯了扯领带,“之后你就知道了。”

三天后,苏晚带着星星搬进了陆衍隔壁的公寓。房租是市场价的三倍,中介说房东是个收藏家,只租给“有品味的人”。苏晚看着客厅里那幅价值连城的抽象画,陷入了沉思。

“妈咪,这个圆圈画得好丑哦。”星星指着画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红色圆点。

“那是太阳。”苏晚说。

“太阳不是圆的吗?”

“艺术,”苏晚抱起儿子,“艺术就是你不懂的东西。”

当天晚上,苏晚家的门铃响了十七次。第一次是外卖小哥送来了米其林三星的甜品套餐,第二次是花店送来了九百九十九朵白玫瑰,第三次到第十六次都是不同的人送不同的东西,有珠宝、有衣服、有玩具、有一整套《十万个为什么》。第十七次,门铃没响,门直接被撬开了。

陆衍站在门口,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把锤子。

“陆总,”苏晚挡在门口,表情很平静,“私闯民宅是违法的。”

“这房子是我的。”陆衍说。

苏晚愣了两秒,然后笑了:“所以您就是那个‘有品位的收藏家’?”

“对。”陆衍往前迈了一步,“现在,苏小姐,我们谈谈我儿子的事。”

“您儿子?”苏晚歪了歪头,“陆总,您有儿子吗?”

“五岁,左边眼角有泪痣,喜欢吃草莓蛋糕,睡觉要抱着一只企鹅玩偶。”陆衍盯着她的眼睛,“苏小姐,你要不要看看你儿子长得像谁?”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让开门口:“进来说吧。”

星星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正在用乐高搭一座城堡。看到陆衍进来,他兴奋地举起手里的积木:“叔叔你看!这是我给爹地搭的房子!”

“星星,”苏晚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妈妈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呀?”

“你之前不是一直问爹地是谁吗?”苏晚深吸一口气,“就是这位叔叔。”

星星歪着头看了看陆衍,又看了看手里的乐高城堡,然后“哇”的一声哭了。

“怎么了宝贝?”苏晚手忙脚乱地去擦他的眼泪。

“可是,”星星抽抽噎噎地说,“我已经跟小美说好了,让她爸爸当我爹地,她爸爸会变魔术!”

陆衍的脸黑了。

“小美是谁?”他问。

“幼儿园新来的小朋友。”苏晚说,“她爸爸是街头魔术师。”

“所以你让别的男人当我儿子的爹?”

“陆总,这事儿说起来有点复杂……”

“有什么复杂的?”陆衍把锤子往茶几上一放,“明天去领证。”

“领什么证?”

“结婚证。”

苏晚看着他,表情像在看一个精神病患者:“陆总,我们才认识三天。”

“我们五年前就认识了。”

“五年前?”苏晚眨了眨眼睛,“五年前我在国外。”

“国内,临市,‘暗夜魅影’酒吧,顶层套房,罗曼尼康帝当漱口水的那个晚上。”

苏晚的表情裂开了一条缝。

“你……”她指着陆衍,“你是那个用十八万床单擦嘴的神经病?”

“我用床单擦嘴?”陆衍的脸更黑了,“是你先闯进我房间的。”

“那是我的房间!”苏晚站起来,“我订的套房!我付的钱!你闯进来睡了我的床还把我的床单弄得全是酒渍!”

两个人互相瞪着对方,空气里噼里啪啦冒着火花。

星星坐在中间,看看妈妈,又看看这个可能大概也许是他爹地的男人,默默地掏出了手机,给幼儿园的小美发了条语音:“小美,我可能不用你爸爸当我爹地了。”

“为什么呀?”小美很快回了。

“因为我亲爹好像比魔术师更酷。”星星看着陆衍西装口袋里露出的黑卡一角,认真地说,“他会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