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宫,穗禾坐在石凳上品茗,面前摆的是鸟族长老送的礼物。和她预想的一样,鸟族现在隐隐有分化的趋势,支持她的和支持天后的。穗禾咽下了略带回甘的茶,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男子。
“多谢大殿下收留了。”
润玉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仙子客气了,你我本有婚约,现在愿意来璇玑宫小住是润玉的莫大荣幸。”
穗禾笑了笑附和了一声,天帝以要给她定神职为由将她短暂的留在天界,估计是想鸟族内斗的结果尘埃落定,这样无论她或者天后有什么想法都不好操作。她与天后分裂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穗禾也不想与维持面上的和平,想来想去只好躲到润玉这里,怎么说他们两也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至于神职,穗禾也是最近才了解到,上神只是修为到了,有了神位与神职的资格才可以司掌某一事物。比如旭凤,身上有战神与火神两个职位,则掌火部和战部;比如润玉身为夜神,有司星之责,掌二十八星宿。
前世穗禾没有如此修为,这些自然也与她不相干,她也从不关心这些。
如今不一样,自从知晓神职的事情后,穗禾就仔细研究过这些。有了神职就有了责任,同时在神位的帮助下修为也会更进一步,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借着神职光明正大的在天界安排自己的人。
天界灵气充裕,是无数人梦寐的修仙福地,不少没有人脉没有背景的人愿意与天宫签订契约,借天宫服侍的名头来天宫修炼,天宫的仙娥仙侍大都是这样来的。
穗禾指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下唇, 这样算的话,这神职要是定的好了,她可以借此机会发展自己的人手。
穗禾盘算自己要怎么借此机会获得好处,培养人脉。一旁的润玉看着深思的穗禾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仙子可是无聊了?润玉要有哪里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不,没有”,穗禾笑笑把自己从刚才的想法拉出来,专心与润玉交谈。
不得不说,润玉真的很健谈,这天上的事情似乎没有他不知道的,穗禾也借此知道了以前自己从来没有关注也不了解的事情。
两人之间熟悉了许多,穗禾感受到润玉的示好,想到上一世他的结局,孤苦的登上天帝之位,啧,重来一世她竟然觉得这个结局还不错,最起码比自己的好多了。
眼看着着到润玉当值的时辰了,穗禾想了想也跟上去,她想看看有了神职除了要当差还有什么不同。
布星台上,润玉伸手摸了摸自己略有些激动的心,他的未婚妻此刻陪着他站在这里,这代表着以后在这偌大的天宫里他不再是一个人了,过往的那些孤寂也不会存在了。
润玉压下心中悸动开始布星,“今夜当行奎宿,戌山兼乾奎宿。”
穗禾感受到了润玉的异样,但她没有介入,她不介意自己今生的感情会有如何发展,她再也不会有上一世那浓烈到为对方付出自己全部包括亲情的爱意了。
这一次顺其自然就好了,目前来说,她对润玉没有什么不满,也知道天帝想借这一桩婚约达到的目的,但她不介意。因为,她也想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鸟族,一个新的鸟族。
鸟族目前看起来势大,等经过一次内斗后,实力定会大减。但对穗禾来说没有关系,那些老顽固被清除出去后,剩下的都是她的助力,她手上还有一些孔玄前辈给的法宝,有这些东西在鸟族再次崛起也不算什么难事。
鸟族是穗禾的基石,前世被她放弃了,这次她想看看鸟族能走多远,她自己能走多远。
“不知穗禾仙子在想什么,可否跟润玉分享一二?”
润玉忙完就过来陪穗禾,他担心她会不会无聊。
穗禾掩去思绪,“夜神殿下当差尽职尽责,穗禾自愧弗如”
“润玉只是尽本分罢了,倒是仙子,过不久可能会定下你的神职,仙子可有想法?”
穗禾坦言有些想法,但恐怕实施起来有些困难。
“说来听听。”润玉一挥手,早已准备好的酒菜出现,与穗禾相对而坐。
“如今我既已登上神位,那些掌管四季、四风、四雨、四时的气候调节之职,未免显得过于微末,与上神之位难以相称。若是强行将我安置于这些神职之上,恐怕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动荡。至于风雷水火石木雪这等神职,倒也匹配,只可惜这些职位早已各有其主。即便择其一二为名,也不过虚有其表,无神位相助,终究只是空壳罢了。”
“仙子思虑周全,那仙子什么神职最佳呢?”
布星台上微风轻拂,穗禾看向太阴星问:“金乌星与太阴星如何?”
这,润玉只觉得穗禾真的很敢想敢说。金乌星与太阴星为日月双星,金乌上太阳真火多少年也没有人敢挑战,而且有传说金乌星上已有生灵诞生,但也只是传说,因为并没有人敢上去一探究竟。太阴星从前倒是有嫦曦仙子执掌,只不过在几千年前陨落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两项权柄很大,天帝又怎么会把它交给穗禾呢?
“仙子是如何打算的?”
穗禾笑了笑,捻起一颗果子送入嘴里,“这个暂时不能说。”
润玉无奈,只得转移话题聊了一些别的。
后半夜,穗禾也不陪润玉闲聊了,她当务之急是提升自己的实力,修为只有上神还远远不够,不够。
无数灵气涌入穗禾体内,渐渐的形成一个圆形的灵气茧把她包裹在内。一旁的润玉看见穗禾努力修炼,自己感觉有一丝羞愧一丝惶恐,也盘腿开始修炼。
无人注意的地方有位仙子冒冒失失地闯入,又看见正在修炼的二人,“长芳主说过,不能打扰别人修炼,可是我又迷了路不知往哪个方向走,这怎么办?”
来人有一双水汪汪的无辜鹿眼,姣好的五官搭配那纯真的气质,让人见之不忘,正是花界精灵锦觅。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左手握拳锤向右手掌心,“锦觅不要怕,天宫里都是好人,长芳主也说过路长在嘴底下,这两人不好问,我换个方向走问其他人也行啊。”
锦觅自言自语安慰了自己一番,随便选了个方向离去。
锦觅走后不久,包裹着穗禾的灵气茧逐渐消失,穗禾悄然睁开双眼,看着锦觅离去的方向。原来前世锦觅就是这个时候闯入布星台,然后与夜晚当值孤独寂寞的润玉碰面,搅乱了润玉那平静无波的心湖,留下“小鱼仙官”的笑称,以及后来那一夜令人心碎昙花。
穗禾摇摇头,这些事情对于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目光转向一旁修炼的润玉,心想自己也算破坏了他的情缘,根据上一世的结局,锦觅与旭凤在一起独留润玉心碎璇玑宫,想来这也不算什么正缘。毕竟正缘无论谁破坏都没用,比如锦觅旭凤与她。
想了半天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穗禾把目光收回来,思考鸟族后续的出路。
而早已结束修炼的润玉感受到穗禾的目光移开,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他其实在有人闯入那一刻就被惊醒了,此处不是璇玑宫,虽也是他的地盘,对他来说远没有璇玑宫安全。
锦觅到来时,他不愿打扰穗禾的修炼,便佯装自己亦在闭关。待锦觅离去后,润玉本欲收功,打算为穗禾护法,心中却不禁自责起来。他懊悔自己竟未顾及穗禾,修炼如此要紧之事,他本当主动为其守关护法,而非只顾着一同修炼。
察觉到穗禾投来的目光,他不知穗禾心中所想,既害怕她对自己留下不佳的印象,又顾虑贸然开口解释只会显得唐突。思绪如乱麻般缠绕,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直到穗禾的目光悄然移开,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长久以来,布星台上始终只有他孤身一人,至多不过相伴着一只魇兽。这还是第一次布星台上有人陪伴他度过这孤寂的夜晚,润玉心中有些莫名的想法。他压下自己混乱的思绪, 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中。
等穗禾为自己为鸟族做好下一步规划后,润玉才收功停止修炼。此时夜晚将尽,金乌也马上要出来。
“看样子夜神殿下今晚小有收获啊。”一旁护法穗禾调侃刚好卡在金乌升起的那一刻结束入定的润玉。
润玉微微一笑,“今晚还是第一次有人陪润玉在这布星台上度过这无聊的夜晚,润玉有些失态,还未感谢仙子为润玉护法,润玉在此谢过了。”
“哈哈哈哈,客气了,你我二人已经定下婚约,虽是相处不久,可见殿下为人和气,我也不是小气之人。你我约法三章在前,又有殿下收留之恩,相互之间彼此互助也是应该的。”
这话说的润玉有些汗颜,他昨晚就没有想起来给穗禾护法。
“走了”穗禾不在意地起身离去,脑中思考着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润玉反思了一下自己昨夜的行为,没有察觉到穗禾的反感之意,起身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