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城坐回座之后,朝着揽月招招手示意,揽月秒懂,拿出一个密封的匣子,上面只有一个拳头大的小口供人从中抽签。
揽月拿着匣子上前,按照在场人的尊卑决定抽签顺序。莫君昊作为皇上,当然是最先抽取的,然后是莫君霁,叶倾城…………
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一号签,孟瑾瑜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真的要上台吗,可是那个《兵书》孤本我真的好想要某个‘战神’将军默默戳着手指纠结。
“请抽到一号签的大人到台上来。”揽月站在台上高声说道。
孟瑾瑜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自座上起身,慢慢踏步走上搭建的高台上。
噗,竟然是他,抽到了一号签,叶倾城慢悠悠喝茶的动作一顿,一口茶水经不住地喷了出来。
看到周围的大臣都在疑惑地看着她,她马上恢复正经脸,装作咳嗽,拿着锦帕捂嘴偷笑。
孟瑾瑜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视线在看着他, 他转过头去想找出那人,但当他转过头,那道视线却消失了。他蹙眉,又拿出别在腰间的玉笛,放在嘴边吹起来。
哟呵,这孟瑾瑜一介武夫竟然还会吹笛啊,挺会附庸风雅的啊!叶倾城本想再吐槽几句,可耳旁却传来一阵笛声。
那笛声的前奏如同低低地哀鸣,又有着苍茫的嘶吼,但到后面,又变得浑厚,恍惚间,好似有千军万马踏着滚滚黄沙而来,战场上,金戈铁马,刀光剑影,眨眼间,便是浮尸万千。
叶倾城沉浸在这沉重的笛声中,这笛声仿若来自上天的呜咽,但好像却缺了点什么,她突然想到了一样东西,于是悄悄起身,走向高台上。
孟瑾瑜本来是闭着眼吹笛,却感受到有人向他走来,于是睁眼,看见身着白衣的来人。
“嘘,别停,继续吹。”叶倾城用唇语对着孟瑾瑜说,孟瑾瑜虽然疑惑,但却乖乖闭上眼,继续吹笛。
叶倾城在高台上找了一把七弦琴,就地而坐,附和着孟瑾瑜的笛声弹起琴来。孟瑾瑜听到自己的笛声中多出了一声低低的琴声,这琴声表达出了他的笛声所不能表现出来的东西,有如天地间就只剩这一人,独看这浮尸万千的战场,几多苍凉,几许惆怅。
他兴奋起来,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又加快了吹笛的速度,想要与之一较高下。
叶倾城挑眉,哟,这是他在挑衅她啊!她指间又快速地在弦上拨动飞舞,笛声与琴声改变了沉重的氛围,变得肃杀,又有些风雨欲来的架势。
她秀口一张,便是半个临澜,“葡萄美酒夜光杯,一阙乡思一阙泪,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这淡漠而孤寂的吟唱,却引起了在场武将的共鸣,甚至乎,有些老将脸上都已经热泪纵横。他们这半生漂泊,半生征战,战场上刀剑无眼,这一身的功勋,都是拿命换来的!
等到一曲终了时,孟瑾瑜向后转头,看到白衣少年双腿盘坐在地,把琴放于盘着的两腿上,专心伴着他的笛声弹奏他感到犹如觅得一知音的快乐,便微微勾起嘴角,朝着叶倾城一笑。
叶倾城感到有一股灼热的视线盯着她看,就抬起头来,却正好撞上了孟瑾瑜对着她的那一笑,怎么说呢,那一笑,柔和了孟瑾瑜的脸上的面无表情,整个月都变得温润起来,像是一位谦谦君子。
她看进了他的眼底,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好似有万千星辰在闪耀,灼灼其华。不知锦绣了谁的流年,俨然了谁的时光。
叶倾城抱着琴,站了起来,放下了之前心中的不满与芥蒂,对孟瑾瑜抿着嘴一笑,“孟将军,好才艺。”
孟瑾瑜被叶倾城的一笑晃了晃神,到很快又清醒过来。
‘孟瑾瑜,你不可以与我们有交流,就算是说话也不行,你就是个天煞孤星,会克死我们的’
当年他的父亲就是用嫌恶恐惧的语气跟他说了这番话。
对,他就是个天煞孤星,克死了十万大军克死了自己的一家,最后,连待他如亲儿的师父也被他克死了。甚至乎,他连别人的长相都记不清,还怎么有去与人交流的资格?他活该孤寂一辈子。
孟瑾瑜掩下眼底的落寞,冷漠地对着叶倾城说:“谢谢,叶丞相”他能知道她是丞相,是因为她是在场男子中唯一穿白衣的人。
叶倾城又不痛快了,这人的性格怎么时好时坏。阴晴不定啊,刚刚笑得如春风,现在又冷得像严冬。真是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