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朝堂之上。
叶倾城头戴正一品的丞相帽,穿着深红色朝服,双手交叠,置于小腹前,她为宰相,是朝臣之首,端正地站在第一排,微微低头,谦恭温顺。
但是,坐于大殿之上的莫君昊看到这一幕,却轻勾嘴角,小倾城,别以为你低着头,朕就不知道你在打瞌睡。
“咳咳,叶相,你来说说,你对此事有何意见。”莫君昊一脸正经地发问,他有心戏弄叶倾城,朕倒要看看你这小泥鳅怎么回答朕。
叶倾城猛地清醒过来,“这,恩,微臣认为陛下的意见是为良策,臣并无异议。”
叶倾城急忙敷衍地随口一扯,反正师父不是叫她来帮助皇帝师兄嘛,那她支持皇帝师兄的意见不也是让他更有话语权嘛!
再说,她会打瞌睡,还不是因为他,要不是他把那么远的地方赐给她当丞相府,,她会昨天夜里亥时才走回府吗!!
叶倾城把上朝打瞌睡的责任毫无愧疚感地推给了某位皇帝师兄,然后昂首挺胸,精神抖擞地站着。
看着理直气壮的某人,莫君昊报之别有深意的一笑,“既然丞相都说了支持朕的意见,那好,朕决定,让叶相主持举办今年的游园会,地点嘛,就定在丞相府吧。”
叶倾城咻地抬头,看见笑得一脸欢快的某只狐狸,终于明白过来,她,这是被耍了!!这只臭狐狸
“臣遵旨。”叶倾城将交握的双手从小腹处抬至官帽,与额齐平,头微低,即使心中再不情愿,也朗声应下这份差事。
即使收到了来自某位丞相的怒视,莫君昊也只是付之一笑,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颇有威仪地扫视殿中众人,“嗯,众爱卿可还有事启奏,无事便退朝吧。”
“是,臣等恭送陛下。”
…………
议政殿外,朝廷臣子们都分做三三两两一团,或议政事,或相互追捧着对方家中的子女如何优秀,如何出色。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把尺子,在丈量得失,都有一盘算盘,在计算功利。
叶倾城出神地望着碧空如洗的天空,想着府里的御厨做的糕点,迟迟没有挪步。
“叶相是在忧虑国事吗?”一道声音自叶倾城背后传来,她转过身去,望向那人。
是摄政王莫君霁,先帝的庶长子。
临澜国向来立嫡不立长,莫君昊作为先帝唯一的嫡子,继承了皇位,莫君霁自然就不甘心为臣,野心勃勃,对皇位虎视眈眈。
叶倾城淡漠地微微一鞠躬“微臣见过宁王。”
“叶相多礼了。”莫君霁假意虚扶叶倾城,狭长的眼角上扬,笑得很是虚伪。
如果说莫君昊笑起来是狡诈的狐狸,那么,莫君霁的笑就是蛰伏在暗中的最擅长伪装的毒蛇,吐着有毒的信子,一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能要人性命。
“叶相年少有为,虽只区区十六岁就能担当丞相一职,像别的同辈,现在还是鲁莽无知的毛头小子呢。如此建树,着实令本王欣赏呢!”
莫君霁故作谦逊有礼地夸赞着叶倾城,那双偏女性的丹凤眼里写满了深意。
叶倾城怎会听不出莫君霁话语里的嘲讽和不屑,她面上一片风轻云淡,张嘴回道,
“微臣再怎么年少有为,也比不上宁王殿下忧国忧民。王爷虽为庶出,”
叶倾城顿了顿,故意加重了‘庶出’两字的语气,看向莫君霁,见他脸上仍是挂着笑,暗叹一句,好忍功!又继续说下去,
“虽为已有封地的王爷,但想到自己身为长子,一心帮助皇帝管理朝政,料理国事。”
“ 像别的王爷,现在都还是镇守在自己的封地,想着争权呢。如此深明大义,委实是微臣的年少有为所比不上的。”
等说完这席话,叶倾城看到莫君霁脸上有微微的青筋跳起,她满意一笑,准备撤离,“宁王,微臣还要回去准备游园会的事,就先走一步了。”
看着叶倾城慢慢走下台阶,消失在宫门,莫君霁渐渐收起了脸上虚假的笑,倾城公子是吧,真是有趣呢,莫君霁狭长的眼微眯,眸子快速地闪过一抹暗色。
三日后,三月初七,是历年来由皇家举办游园会的日子,游园会,开始是赏花宴,后来却变味成了有缘会,是权贵之间的一种变相的相亲宴。
叶倾城不满地撇撇嘴,就为了个相亲宴,让她这几天都没睡个好觉。她这丞相到底是用来处理政务的,还是为心中怀春的少男少女当月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