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琴声响了起来。
江澄扔了伞,取出三毒,捡起一名弟子的佩剑,两剑相擦,发出刺耳的嗡鸣声,使旁观者甚是难受。
哎,江宗主可真是一点美感都不懂。

听到这阵刺耳的嗡鸣声,金光瑶自观音庙后走进来了。
江澄一把剑飞过去刺向金光瑶,金光瑶飞身就躲下了。
金光瑶意味深长的一笑,随后鼓了鼓掌。

江宗主,你这一招杀伤力,我甘拜下风。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江澄没有说话,一紫电挥了过去,金光瑶躲过,放蜡烛的架子倒了下来。

是不是阿凌到处乱跑,你追着他找到这来的?

仙子一定给你带了路,唉,明明是我送的灵犬,却半点面子都不给我。
你都猜到了还问那么多干嘛。


(微微一笑)顾姑娘,我想起来,昨晚紫电应该又伤到了你。
(手中折扇一展)关你什么事。

金光瑶笑而不语,顿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

疼吗?
(不满)哎!疼不疼的早都过去了好吗?!问个鬼啊!


不夜天,江宗主似乎也用紫电伤了你。
不想再理金光瑶,顾倾酒一拍身边的金凌:
金凌,你觉得谁会赢?


(冷哼)当然是我舅舅。
(大喜)那太好了,我觉得敛芳尊会赢,我们打个赌吧!

金凌大怒: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赌!
怎么了,现在不赌,难道还等他们打完了再赌?

(摇扇子)这样吧,我要是赢了,你学三声狗叫。


(脸色涨的紫青,下意识反问)那我要是赢了呢?
没想到,要不我也学三声狗叫?


我要是赢了,你就向我舅舅当众表白!
正在打架的江澄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气晕过去。
他在这和金光瑶打架,顾倾酒和金凌以这个打赌玩?!
咋不能耐死他们啊?
(错愕)啊?


怎么,不同意?
(继续摇扇子)没没没,就是金小公子,你这么耍你舅舅玩不好吧?


(不耐烦)你要是不敢就算了。
没没没,当然敢……

顾倾酒突然又哑了音了,金凌正诧异,随即明白过来她被禁言了。
唔唔唔……[我不说了快给我解开!]

蓝忘机面无表情的看了顾倾酒一眼,见蓝忘机没有给她解的意思,顾倾酒用请求的眼神看向蓝曦臣。

(无奈)倾酒啊,你今日是有点闹腾了,还是少说几句吧。
呜呜呜……[我无辜啊!]


让你乱说话,该!
就在此时,一柄剑出现在金凌身后,顾倾酒没有多言也来不及了,下意识一把推开金凌。

阿久!

(瞳孔一缩)
江澄本来打得好好的,结果这边突然出了状况,一个分神就被金光瑶钻了空子,微微慌乱就被金光瑶抢到时机锁了灵脉,被制住了。

(笑眯眯)江宗主可真是不冷静,还未见顾姑娘如何,你倒是先自乱阵脚了。

舅舅!
切勿乱动,扶他慢慢坐好吧。

江澄一把撇开金凌的手,坐了下来,自行调息。

(靠近顾久)
叫叫叫!我还没怎么样呢,非得分江宗主心,现在好玩了吧?

魏无羡也无暇与顾倾酒分辨,因为顾倾酒的声音明显有些有气无力,赶紧查看她的伤势。
这时,屋外传来了仙子的叫声。

仙子,快跑,他们要杀你!
不多时,苏涉跑了进来,身上还带有些鲜血。

宗主。
怎么,没杀死吗?


属下不力,这狗竟是个没半点骨气的,有人撑腰就悍勇无比,见势不好,打不过就立即逃跑,还跑得比谁都快。
(语气微弱)不是没骨气,咳咳咳,是能屈能伸好不好?

(看了眼顾倾酒,微微叹气)悯善,谁让你伤她的了?


我见宗主……
且去取些药来。


是。
别,不用了,讲真,敛芳尊,你一开始把我留下就是个错误。

再说了,这满屋子都是男的,你难道还让我脱了衣服上药?

先不说其他人,金小公子可还小呢好不好。


后院有偏房。
(笑嘻嘻)你就不怕我跑了?


(微微一笑)你跑不了。
(坐下)不去。


那你就那么撑着?

(紧紧盯着顾倾酒)
哎呀没事,挺一会儿过去了,我以前又不是受过伤,哪有那么娇弱。

顾倾酒看了眼金凌,飞快的转移话题道:
你也别想太多,敛芳尊别的不会,人心倒是算的奇准,就算不是你也是别人。

就你年龄最小,修为,最差,当然会是你。


……(冷哼)我才没想太多呢。
这个时候,门外却传来一阵响声,顾倾酒看了一眼窗外,不顾身上的伤,猛地站起了身。
(顺着顾倾酒的目光看了眼)怎么了?

去把发射信号弹的人带进来。


是!
过了不一会儿,那名和尚带着个小女孩进来了。
(微微惊讶)念念。


(看了眼小女孩)松开吧。

阿久,你认识她?
(玩心大发)怎么可能不认识,她是我女儿啊。

(笑吟吟)来。念念,叫娘。


(配合)娘。
听到这里,在场的不少人神情都有些微妙。

(抬头)

(不忿)阿久,这真是你女儿?你跟谁生的?你回来才几年啊?
六年左右啊,可念念也才六岁啊。

(看了眼念念,冷哼)哪来的小孩,长得这么丑。


(弱弱的开口)可、可这位大叔,你长得也不好看啊。
(脸色铁青)你说什么?!


(缩了缩,眼泪汪汪的退到顾倾酒怀里)
(笑嘻嘻)没事没事,他长得本来就不好看,不用理他。


阿久,她真是你女儿?(看向念念)你爹是谁?
不、不知道,娘说,要给我找个后爹的。


你没见过你爹?
我、我我爹……


(委屈巴巴的看着顾倾酒)久久姐姐,我编不下去了。
哎呀,念念,平时教你的骗人的法子都学给谁了?这才几句就乱了?


(撅了撅小嘴)

(抿唇)你之前说,喜欢女孩?
(眼睛带笑)是啊,之前路过云萍城,偶然碰到她,就把她带在身边了,只是有时除崇,太危险,不好带着她。

四年前,顾倾酒路过云萍城,觉得这一带风景不错,决定住一段时间,结果在街上偶然碰到念念被欺负,就顺手救了下来,得知念念父母双亡,就时常带在身旁,有时也将她寄住在一家农户。
(摸了摸念念的头)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满脸担心)久久姐姐,我看到你进了这家观音庙好久都没出来,担心你。
(笑一笑)哎呀,没事,我就是随便过来看看,……明天姐姐送你回去,你困吗?要不要睡一会儿?

此时,后面挖土的人,突然出声:

宗主,挖到了,露出一角了!
金光瑶微露欣喜,向后走了过去。

赶紧挖出来。

千万小心。
(叹了口气)敛芳尊啊,看在之前在地火殿的交情,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将它挖出来了。


(微笑着看向顾倾酒)顾姑娘此言何意?
没什么意思,敛芳尊,你别向我那么笑,太假了。


(微敛笑容)
对人人皆笑脸相迎,即使是现在,明明是我们皆受制于你,却仍并未急于如苏宗主般显威风,若非泽芜君那般翩翩君子般的性子,便是敛芳尊这样心思八面玲珑的人物了。


(看向顾倾酒)
可敛芳尊并非泽芜君,泽芜君出身颇佳,天赋容貌修为都是人中龙凤,可你出身并不佳,甚至算是差,遭人唾骂却仍能不露怒气。

而且敛芳尊并非如泽芜君般没有脾气,在旁人辱你骂你议论你之时,面上的笑底下深藏的却是扭曲的心理,是压抑的人性,是苦苦探寻求一个解脱而不得的一个痛苦的灵魂。


(眼中闪过诧异)
敛芳尊,算人心应是你最擅长的了,除了赤峰尊外,大概还没有谁让你失算过,


(突然打断)不是。

(看向顾倾酒)顾姑娘,除了聂明诀,我也从未算准过你。

你的所作所为,总是出乎我的意料。
(揉了揉眉心)何处?


不净世,你与聂明诀争执,因无故蒙冤,与他好一番争执,你本与魏公子等人相交更近,可在不夜天,遭魏公子他们如此重的误解,却未辩解。

江姑娘遇险时,你本可运动灵力替她挡下,却是以命换命,若只是想让他们愧疚,又说不通。义城中,我本以为你应深恨成美可所为,又并非像是恨他,我不解。
不止是金光瑶,这也是在场其他几人的不解之处。
(失笑)原来这样。

敛芳尊大可不必认为自己能力未达,是因我所处环境和所知决定的。


(不解)
我所言环境,并非你理解的意思。


(琢磨片刻突然一笑)顾姑娘与我相交远不如二哥,却竟对我了解我至深,我了解世人,却不解你……
(叹了口气)敛芳尊啊,我还是挺同情泽芜君的,你从他喜好性情乃至心思都了解至深,但泽芜君却是最不了解你的那个,可真是……

(看了眼仍在挖棺材的人)敛芳尊,君子正衣冠。若是儿子并非之前那样,想必孟夫人也未必愿意再见到你。

听到顾倾酒这一句,金光瑶脸上笑容尽敛去,神色也冷了下来。

(语气微冷)奉劝顾姑娘一句,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
这些事情,我也不想知道,只是现在想给你个忠告。

这个时候,聂怀桑悠悠转醒,以一种茫然的状态看向四周。一旁的蓝曦臣扶起他。

二哥。

(茫然)我这是在哪啊。
后面突然传来了惨叫声,众人纷纷向后面看去。金凌,蓝曦臣,聂怀桑几人纷纷捂住口鼻。
只见苏涉扶着金光瑶出来,靠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宗主,你怎么样?
方才多亏你了。

金光瑶拿出了一瓶药,苏涉接过喂给他。
魏无羡几人相视一眼,随后站起身。

你怎么了?
金光瑶的左手已经有些溃烂,惨不忍睹。
金光瑶看着自己的手,突然大惊失色。
悯善,快!缠着我的手腕!

苏涉立马拿出一块手帕,缠住金光瑶的手腕。

有毒!
不碍事,调息片刻便可逼出。


宗主!让我去。
苏涉说完便要往后走,金光瑶立马拉住他。众人纷纷向后跟了过去。
只见,刚刚挖土的弟子都躺在地上,还冒着毒气。
苏涉一把掀开刚刚挖出来的棺材盖,看到棺材里的人后,金光瑶瞬间大惊失色,踉跄后退了几步,靠在了柱子上,蓝曦臣上前看了看,而聂怀桑直接跪倒在地。
棺材内,聂明玦躺在里面,身上没有一道伤痕,躺在里面。

大哥……

大哥!
蓝曦臣拿起放在棺材内的阴虎符,一个完整的阴虎符放在棺材内。
阴虎符?

众人纷纷看向金光瑶,蓝曦臣转身看着金光瑶。
你到底要做什么!


泽芜君,你这,可就错怪金宗主了,依我看啊,这里面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他埋下的,即便原先是他埋下的,现在应该也早就被人掉包过了

你说对不对呀,金宗主?
苏涉立马拔剑指着魏无羡。

魏无羡,是不是你搞了什么鬼?
不是我不谦虚啊,如果是我要搞鬼,恐怕你家宗主现在伤的,恐怕就不是一条手臂那么简单了。

就在这时,苏涉突然想起刚才顾倾酒曾出言提醒,难平又指向了顾倾酒:

是不是你?!
喂,关我什么事,你见过有人暗中做了手脚还好心劝他不要动的吗?


(摇头)悯善,不是她。
就说嘛,我只是知情者,不是幕后主使。

不过,本姑娘说早就算到是谁了,你们要不要算……

不等金光瑶说话,江澄金凌几人先开口了:

滚!
(不开森)


(双眼微眯)顾姑娘,为谁?
(一个鲤鱼打挺一脸兴奋的坐了起来)好说好说,(自怀中取出一个签筒)

讷,每个人都抽一签。

谁的那只签只有他抽到了,那谁就是凶手,呸,幕后主使。


(嘴角一抽)不是,倾酒,你这也,太草率了吧?

(面无表情)

(一脸无语)
哎呀,不草率不草率,算卦这一行,除了我之外,就没谁了解了吧。

世界很大,有很多东西你都不了解不明白也无法解释,可以不信,要对未知心存敬畏。


(小声嘀咕)净神神叨叨的。
怎么神神叨叨的了,我之前在金鳞台给你算的卦不准吗?


你算的那个卦,奇奇怪怪的,什么大机遇,机遇与悲哀共存,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
不是,你听不懂也别怪我啊,难道还要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以后会有什么,那不就没有未知感了吗,而且就是要神神秘秘的才好好吗?!


行了行了,说不过你。(抽了一根签)
其他几人也各抽了签,顾倾酒自己也抽了一支。

倾酒,我的是中中签,你的呢?
(苦着脸展示给他看)下下签,怎么说也是我的签,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蓝忘机眼眸一紧,看着手中的下下签凝神不语。
说是不信,可顾倾酒从一开始就很神神叨叨,很多事情预料的也不错。

下下签。

中中签。

下下签。

中中签。

上下签。
呀,聂宗主,你的签最好了诶,让我看看,真那么好?


(看向蓝忘机)蓝湛,你的呢?哎,也是下下签啊。

玩够了没,到底谁是幕后主使?
玩够了玩够了,魏公子、江宗主和金公子我就不说了,自己随便意会吧,泽芜君含光君敛芳尊我也不太想说什么,自己意会吧,聂宗主的签我也不说什么了自己……


自己意会吧。

(翻白眼)所以到最后,你就让我们抽了个签就算完了?
啊,是啊,你还想怎么着?

魏无羡突然觉得有些心累。

(咬牙切齿)我真想揍你一顿。
想吧。

几人无语一会儿,把签放回签筒里,继续回归正题,而顾倾酒则非常不满意的继续抽签,妄图抽出个好签。

金宗主,你可还记得当年在金麟台上,秦愫给你的那封信啊?

告诉秦愫你干的那些好事的,是秦夫人以前的侍女碧草,可是碧草为什么会突然决定抖出你的那些事情,难道她背后就没有人推动吗?

你关起来的那位思思姑娘,是谁救走了他,又是谁教她和碧草,去了云梦江氏,当着所有人的面,抖出你的秘密。

他既然能一五一十地,查出你的那些隐秘过往,抢先一步来到这里,把你想挖的东西,换成了赤峰尊的尸体,等你到达的时候,送给你,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这时,一个兰陵金氏弟子抓起一把土,随后道:

宗主,这土地显被人挖过,应该是有人从另一边进来过。
金光瑶睁大眼睛,随后快步走到棺材旁,死死的盯着聂明玦的尸体。
(又抽出一支下下签)夷陵老祖不愧是夷陵老祖,分析能力果然超乎常人啊~


(摸了摸鼻子)
虽然顾倾酒每回都是在夸他,可他怎么就觉得这么别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