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天城。
地火殿外。
温若寒!你大势已去!还不撤手!


(冷笑)我若不呢?
(冷声)哪还有你说不的机会。

温若寒本来是一脸冷漠,见到顾景云,竟是露出了几分笑意。

顾公子,不,现在该该叫顾小宗主了。
(冷漠)

这几个月里,顾子风在一次大战中不幸丧命,顾夫人也自杀殉情,顾景云临时上任,成为了临安顾氏的宗主。1
哇!殉情!!!

顾小宗主这几个月以来可是遭逢了大变啊。

顾小姐失踪,前顾宗主丧命,顾夫人自尽,顾宗主现在只剩一人了。
(脸色铁青)你住口!


顾小宗主为什么要我住口呢,我可是有一个人想让顾宗主见见呢。

顾宗主见了此人,一定会感谢我的。

孟瑶!带上来!
是!

孟瑶行了一礼,将一个红衣人带了上来。

咳咳咳……
(微笑)顾姑娘,你好久都没有见过哥哥了吧?

现在在场的不仅有顾宗主,还有顾姑娘的许多熟人,顾姑娘要好好感谢我了。

听到那个称呼,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抬头,看向被带来的女子。
女子一身红衣,头发有些脏乱,脸被长发挡住,看不清容貌。



顾宗主可真是有个好妹妹,我将顾小姐在地火殿关了一个月,竟然什么也没问出来。
地火殿?!
魏无羡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地火殿,是温若寒用来折磨人的游乐场,各种刑法不一而足,一个月,顾倾酒是得……怎么活下来的……

顾小姐待了一个月,什么也没说,而且没死没疯,若非还要留着她的命,我真想让她把所有的刑具都试一遍。
顾倾酒虽双手被缚,这时却还是抬手撩起了挡住脸的长发。
(笑盈盈)哎,各位好久不见啊,我顾倾酒福大命大又活着回来了!


倾酒!

倾酒

倾酒

顾倾酒!

顾倾酒……
说出口的话是像顾倾酒的风格,声音却是沙哑了许多。
顾倾酒穿着一身明艳红衣,一张小脸上零零点点有些泥污,虽隔得远但仍能看出来她面无血色,苍白无力的几乎看不出来还是那个顾倾酒。
一双眸子却仍是干干净净,似有繁星,自带灵气,灵动非常。
温若寒我警告你!赶紧放了她!


放了她?好说,拿阴铁来交换!
此句一出,在场人皆是惊讶。
阴铁?我们哪里有阴铁?!


(冷笑)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恨恨的看了一眼顾倾酒)这贱人之前暗中潜入我不夜天城,不知道被她用什么渠道找到了阴铁还送了出去。

只要你们还回来,我马上放人!
(不满)都说了多少遍了我没送出去,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我怎么可能送的出去。


(用想杀人一般的目光看着顾倾酒)胡说!你身上根本没有阴铁!
哎,都说了被我毁了,你就是不信。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毁的了它?!
本姑娘本是仙女,此次下凡就是为了毁掉阴铁,阻止其在为祸人间,当然能毁了它了。


顾倾酒!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这招骗骗别人还好,骗不了我!

我再说一遍!你交不交出阴铁?!
阴铁存在已是不应该,更何况落到你这种人手中,不交!


(怒极反笑)好!有骨气!

(看向顾景云)顾宗主,你看顾小姐身上这件红衣可好看?
(双眸微眯)你什么意思?


(笑着接话)宗主错了,怎么会好看呢,顾小姐穿的,这可是一件白衣啊。
顾倾酒穿的本来是一件白衣的,但是进了地火殿,哪还有干干净净的可能,她那一身白衣,尽数染了血。
顾景云很快想明白了这一节。
(勃然大怒)温若寒!你敢动她!我跟你拼了!

顾景云说完拿了佩剑就要冲上前去和温若寒拼命,好在被蓝曦臣及时拦住了。

顾宗主,你且冷静。
哎呀,我说,哥,你冷静一下啊,我现在还好好着呢,没什么。


(微笑)顾姑娘现在嘛,自然是没事,不过一会儿就要有事了。

这里没有地火殿那么丰富的刑具,也不太方便使用。

但还是有条件的。
(笑嘻嘻看向孟瑶)什么条件啊?


不知道伤口上撒点辣椒粉感觉如何。
(怒声开口)你敢!

魏无羡刚才怔怔的看了顾倾酒许久,现在听孟瑶这么说,才终于开口。

哦~没想到顾小姐与魏公子还有些交情,这就更好办了。
撒辣椒粉之前倒是没有,温宗主为了我可还真是费劲心思了。


(表情阴狠)
(笑嘻嘻)辣椒粉洒了,是不是一会儿还要加点孜然啊?

不过嘛,这个阴铁还是别想拿到了。

本仙女此次下凡,不仅是为了毁掉阴铁,还有就是历劫,体验民生疾苦。

这个时候遇到困难应该迎难而上,怎么能退缩呢?

这样的话,本姑娘就算是完成任务却未历劫成功,也没脸回去了啊。


你少在这拿着话搪塞我!

(微笑)顾姑娘类似的话都说了一个月了,能不能也换套说辞?
(笑嘻嘻)好说好说,无可奉告!

交出阴铁,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强行忍住冲动)慢着慢着!


魏无羡?你又有什么话?
(取出阴虎符)我这有阴铁!


哦?我怎么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它能使用。


魏婴!
眼见一捧艳红的粉末就要向顾倾酒身上的伤口上撒下去,魏无羡努力召动阴虎符,却发现一点感应都没有,与此同时,一旁的顾倾酒却是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魏无羡连忙停下。
是顾倾酒。
她现在离阴虎符极近,此时竟是凭借自身能力,强行压制,但她现在受了重伤,身体虚弱,如何敌得过魏无羡,强行压制自然费力。

魏公子少在这学顾倾酒唬人,我可没那么轻易被骗!
孟瑶微微一笑,无数红色的粉末向顾倾酒撒下去,顾倾酒却咬紧了牙关,一声呻吟也不出。
之前姑苏听学,一百下板子,顾倾酒全程都在惨叫,但自然是她在逗他们玩,一百板子后还能乱跑。
现在,她不出一声,但怎么可能不痛?
听不到顾倾酒发出任何声音,温若寒开口道:

(眼神狠厉)孟瑶!
(微微一笑)顾小姐可真能忍,但是你能忍,不知道顾小宗主能不能忍。

(拔出恨生,向着顾倾酒一剑下去)

恨生是把软剑,被刺中如同凌迟,痛不欲生。
本来暗红的一袭白衣,又渐渐变得鲜艳。
看到这一幕,魏无羡竟是难受胜于顾倾酒,突然感觉心口像是被割了一刀。
顾倾酒呢?
那个活泼闹腾的顾倾酒呢?
那个灵动明艳的顾倾酒呢?
那个当初笑意盈盈、神神叨叨的顾倾酒呢?
那个自称仙女下凡、算卦必准的顾倾酒呢?
那个最会胡搅蛮缠、伶牙俐齿的顾倾酒呢?
那个歪理一套一套、喜欢到处骗人的顾倾酒呢?
那个总是到处乱跑、喜欢胡说八道的顾倾酒呢?
(难受的喃喃)蓝湛,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倾酒是能毁掉阴铁的啊。

这些天来,顾倾酒竟是没去别的地方,暗中潜入不夜天城,偷偷毁掉了温若寒手中的两块阴铁。
然而进来容易出去难,就在顾倾酒准备逃出时,却被温若寒发现了。

顾倾酒……
似是察觉到不安的气氛,顾倾酒竟是抬起头向他们一笑。
哎,别怂啊。

要不本仙女给你们唱首歌助威?

不好听别嫌弃啊。

大千万籁始惊蛰 蛰声催雨落

落尽东山枕石卧 卧听排云鹤

鹤鸣九皋抟今昨 昨梦仍待我

我本天地一毫末 谢沧海 拜山河

藐圣贤……

暮溪山,在洞底,顾倾酒的声音清亮,现在却是嗓音沙哑,底气不足。

别唱了。

别唱了,顾倾酒。

真难听。

顾倾酒……
倾酒。
倾酒……
顾倾酒,顾倾酒,顾倾酒……
顾倾酒被禁了言,一句话也说不出,一双眼睛陷入迷茫,渐渐的就什么也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