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嫣（女）“嘿，想什么呢？”她伸手在我眼前晃一晃，我回过神，没说话。

夏语嫣（女）“好了别想了，吃饭吧，我忙活了好久呢，”她夹了些菜放我碗里，“吃呀。”

余天凡（男）“……恩，好。”

那顿饭吃得很开心，她一直喋喋不休地讲话，她很少讲这么多话，平时只是笑着说几句，从不像今天说这么多这么快，笑得这么大声。最后吃完的时候，她又抢着去洗碗，她夺过我手里的碗时，心里忽然莫名的难过。

情不自禁地随着她的脚步来到厨房，她一边洗着，一边哼歌。

余天凡（男）“……夏语嫣，我……下周一上班。”

夏语嫣（女）“……哦。”

余天凡（男）“公司会给我房子……我过几天去看看。”

夏语嫣（女）“哦……”

余天凡（男）“……谢谢你。”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关上水龙头，看着手里的碗，呆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

夏语嫣（女）“余哥哥。”

余天凡（男）“恩？”

夏语嫣（女）“以前啊，觉得一些事做起来很普通，洗完、买饭、擦擦桌子，或者收拾屋子……都很简单普通的事，可是……”她终于抬头看我，笑容让我心里有些难受，

夏语嫣（女）“可是这段时间，却觉得很不一样，感觉……挺幸福的，呵呵。”

余天凡（男）“夏语嫣……”

夏语嫣（女）“其实我早知道，也早说好了，找到工作了，你就走……只是没想到，哥哥你这么强呢……呵呵，你走也好，也好……”她说着重新打开水龙头，慢慢慢慢地洗起来。

余天凡（男）“我来吧……”

夏语嫣（女）“没事儿，我来就行，”她恢复了平时的微笑，

夏语嫣（女）“你去看看他给你的文档吧，这事儿我来就好了。”

看着她瘦高的背影，我又想抱抱她了，忍住莫名的冲动，我有些烦躁地离开厨房，走到电脑前看了一会儿，直到她洗完走出来给我抱来一个大棉被，

余天凡（男）“今晚又冷了，你再多盖一层别感冒了。”

夏语嫣（女）“恩……”

余天凡（男）“那早点睡。”

夏语嫣（女）“……好。”

两个人都沉默，彼此的心思连自己也搞不懂吧。她终于还是转身回卧室了，我看了一会儿那个关紧的门，别开了头。

看着电脑里的文档，越看越入迷，渐渐地忘了时间，忽然听到模糊地奇怪声音，我皱了皱看表，十二点多了，那声音又响起来，好像是夏语嫣的房间，起身走过去，声音又没了。犹豫了一下，我转开门，忽然又听到她小声地嘀咕什么，我失笑，原来是说梦话，真是……

刚想转身走，忽然模糊地听到“不要……”我愣了一会儿，轻脚走过去，这才发现她眉头锁得紧紧，像是做噩梦。

“别……”也不知道她嘀咕什么，偶尔蹦出来的声音告诉我她很不好受，我感到心口有点疼，轻轻坐在她床边，我伸手摇了摇她，“夏语嫣？”

她没反应，还是难受地皱着眉头，我放柔声音，继续轻轻摇她，

余天凡（男）“醒醒夏语嫣……”

夏语嫣（女）“放开我！”她忽然紧紧抓住我手腕，我疼地抖了一下，却不敢立刻甩开，听说做噩梦被吓醒不好，我只好用另一只手拍拍她的肩，

余天凡（男）“夏语嫣，是我，余天凡，醒醒……”

她慢慢睁开眼睛，傻呆呆地看了我很久，眼睛里竟然是害怕得明显，这样的她我从没见过，莫名心疼，

余天凡（男）“是我，”我笑笑，给她盖好被子，

余天凡（男）“别怕，只是做恶梦，别害怕……”

“……”她盯了我很久，忽然起身一把抱住我，我一愣，感受到腰间她抱着的力量，胃有些疼，我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抬手抱住她肩膀，

余天凡（男）“好了，别怕……”我想了想，叹口气，

余天凡（男）“我在这儿陪你，别怕了。”

她抖了一下，过了一会儿终于松开我，不知道想了什么，再抬头时已经平静下来，

夏语嫣（女）“对不起……我没事……你回……”她抿了下唇，终于还是垂下头说，

夏语嫣（女）“就一晚上，陪陪我行吗？”

“……”我没说什么，掀开被子躺在床上，看着坐着发愣的她，笑了笑，

余天凡（男）“好了，睡吧。”

她还是发愣，我拍拍身侧，

余天凡（男）“傻瓜，想什么呢，来，快点睡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躺下来，

夏语嫣（女）“余哥哥。”

余天凡（男）“恩？”

夏语嫣（女）“你能喜欢我吗？”

余天凡（男）“……”一瞬间忽然想到宝宝，心又疼了一下。

夏语嫣（女）“能吗？”

余天凡（男）“……夏语嫣，”我侧头看她，

余天凡（男）“我不想去喜欢谁，不是针对你。”

夏语嫣（女）“为什么？”

余天凡（男）“太累，”我笑得有些苦涩，“太累了。”

夏语嫣（女）“……今天，听了一首歌，”她看着天花板，轻声说，“唱给你听好吧？”

余天凡（男）“恩，好……”

夏语嫣（女）“我五音不全，呵呵，你凑合着听。”她笑了笑却没有看向我，耳边响起她清亮好听的声音，我静静听着，感到心中的裂缝一点点加大。

很感激这城市拥挤的交通

让你我还能多相处几分钟

人潮中怕失散所以轻轻拉你的手

一刻不放松不放松

忍不住想要爱你的冲动

不确定你属于我会有点寂寞

你给的幸福在我心中自由走动

抚平我每一个伤口

忍不住想要吻你的冲动

不确定我的执着能让你感动

我只能相信自己感受不怕失落

关于你的一切我想要比谁都懂

我的心是被你设定的闹钟

提醒我想你的时间不够用

为什么平淡的事情现在忽然生动

是你改变我你改变我

你是情人还是朋友

还没勇气想得太多

你的世界如此辽阔

我会在哪个角落

她的声音真的很好听，舒缓有些悲伤地曲调围绕着我，我静静听完，她最后笑了笑，说，

夏语嫣（女）“不太好听，呵呵。”

余天凡（男）“夏语嫣……”

夏语嫣（女）“恩？”

余天凡（男）“你喜欢我什么？”我看着头顶的黑暗，真的很迷惑，她并不了解我，她不像以前学生时代的那些人，因为我的成绩，我的画，我的篮球之类的喜欢我，她不知道我的所有，却在我最贫困潦倒的时候帮助我、支持我、陪着我，真的不知道她究竟喜欢我什么。

夏语嫣（女）“我就是……觉得你很好，就是……”她有些说不下去，

夏语嫣（女）“我也不知道……”

我看着她落寞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抱住她

余天凡（男）“以后叫我小凡吧。”

，她靠在我怀里，笑了笑，

夏语嫣（女）“小凡，其实你一直做给我看，还问我为什么。”

我喃喃念了一声，

余天凡（男）“你知道吗，她以前，就是这么叫我。”

夏语嫣（女）“她？”

余天凡（男）“……我爱的人，我只爱过她一个人。”我抱着她，回忆记忆深处那张漂亮去时常冷漠的脸，

余天凡（男）“我、默默爱了四年的人……呵，不对，爱了七年的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靠的我更紧，

夏语嫣（女）“那现在呢？你们还联系吗？”

余天凡（男）“……没有了……我已经断了她的所有音讯。”

夏语嫣（女）“……离开你？为什么？”

余天凡（男）“我不知道……”

夏语嫣（女）“……你还爱她吗？现在。”

我还爱她吗？我愣了愣，是啊，魏雪，我还爱你么？还是怀念你，怀念那七年，怀念当初的我们？这些怀念，是我还爱着你的证明么？

余天凡（男）“不知道……”我顿了顿，

#余天凡（男）“我……很想她。”

#夏语嫣（女）“……余哥哥。”

#余天凡（男）“嗯？”

#夏语嫣（女）“我们在一起……不会那么累的……你可以喜欢我吗？我不会离开你。”

我侧头看她，她没有再笑，很认真地看着我，我沉默，她终于放弃地笑了笑，

夏语嫣（女）“算了，当我没说。”

余天凡（男）“……语嫣，”我感到她身子抖了一下，愣愣地看我，我抬手轻轻摸她的头发，

余天凡（男）“语嫣，我还想再试试……”再试试，直到真的不行为止。

夏语嫣（女）“……五年。”

余天凡（男）“什么？”

夏语嫣（女）“五年后，你如果还爱她，还要试试，我就不等你了。”

余天凡（男）“傻瓜，你疯了？”

夏语嫣（女）“呵呵，五年不长的，一眨眼睛就过了，你过了三十还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了。”

余天凡（男）“……好。”

或许人生就是一场闹剧，在我无论如何放不下那个人时，另一个人一次次地击溃我的防线，在我终于一点点地想去接受一个人时，那个人的出现让我措手不及，三十岁，我还没有到三十岁，不知道那一年到来时，回想起那个人曾经在我耳边对我说过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心情，那个唯一把我一直当孩子照顾的人，不知道曾经是不是被她动摇过，但如今，却注定负她，夏语嫣，每次看到头顶的星辰的时候，我都忍不住会想到你那个淡淡的微笑，和那声固执地叫我余哥哥的，清亮的声音。

之后的两天，我一直研究德国老大给我的文件，小辰她也再没什么反常的迹象，一天三顿饭总是弄好了给我摆到电脑前面，和平时一样微笑着要我注意身体。那两个晚上我陪着她，听她给我讲自己的事情或者讲一些工作上遇到的难题，最多的，是告诫我遇到什么要怎么办，受委屈了要忍耐之类的东西，她不放心地同一句话讲好几遍，我只是默默地抱着她点头。

周一走的时候，她送我到大门口，她犹豫了一会儿问我，

夏语嫣（女）“如果没有那个人，你会不会爱我？”

余天凡（男）“……会。”

夏语嫣（女）“……呵呵，谢谢。”她笑着拿出手机摇了摇，“记得有事联系我。”

“好。”

坐上地铁，看着窗外飞速晃过的景象，脑子里模糊地晃动着她的微笑，第一次，感到心里这么茫然，为了一个那么扑朔迷离的目标要她等五年吗？她怎么这么傻，而我又该怎么办，不舍的让她这么浪费五年的时间……

手心里石头微凉的触感传递过来，我忽然愣住，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总想她……佳铭……对，我爱的是佳铭，我爱李佳铭，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好工作，做出成绩来给她爸爸看，对，我要抢回我的佳铭，我不能再瞎想了……

到了写字楼下，我平息下来心中的烦乱，深吸一口气，踏进大门。

经过简单的介绍，还有老大夸张的褒奖，我就这么加入了A公司，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么好的事会降到我头上，不过……看着面前一众人或审视或钦慕或不以为然的神情，我感到心底渐渐升起一股战意，我就不信我做不到，我就不信我征服不了你们。表面上谦虚地微笑，只是心里，我知道我的信心和热情被再度挑起，这么大规模的企业给我这个位置，我一定不能让那些相信我的人失望，萧若，你既然想试试我……脑子里想起那个男人嚣张的表情，我在心里笑笑，我会让你刮目相看，你等着。

公司给我配了一个秘书，第一眼看到她还以为是个男人，短头发高挑的身材声音有些粗，性格还豪爽得不行，这个叫LINDA的女人是典型的男人婆，不过办事相当利索脑子也很聪明，和她相处了一个多星期渐渐也快成了朋友。工作上她的确给了我挺多帮助，刚到公司有些东西不明白，她没有诧异或者嘲笑，反倒是挺细心地给我讲解，虽然她找借口说那是因为我一点就通还举一反三比较省事儿，嘴硬的臭丫头一个。

下属包括上LINDA有九个人，刚开始因为我们年龄都差不多有几个还比我大，没多少人把我当回事儿。跟小辰随口说了几句，她就鼓励我让我加油，还跟我一起讨论“作战方案”。想想最初被人看不起的经历也挺有意思的，不过这种心情十多年前就领略过了，刚转到汉校被人瞧不起也走过来了，现在这不过是小CASE罢了。

我决定“励精图治”，上班比谁都早，下班比谁都晚，加班比谁都多，休息比谁都少，于是在我不要命地奋斗了三个月后，几个大项目的敲定和我们部明显地业绩提升，再加上老大对我的特殊关注，我渐渐融入了这个集体，也逐渐被同事和下属承认，那些人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有几个还成了哥们儿。

闲时和她们打打网球，或者天南海北地聊，有时候也会帮帮别人拍些照片或者教一些同事的孩子们打篮球，打打拳，生活终于平静又充实下来，我也渐渐地向我曾经梦寐以求的目标逼近。

我们这些曾经一起幼稚一起冲动一起疯狂的男孩女孩也都各自长大，旻嘉她们也都有了工作，我们都从十五开始步入了二十五岁，人生也渐渐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或者说，重新开始了另一段不同于少年时期的生活。歆颖因为刚当妈妈身子虚，只好肖林一个人来北京了一次，两年多没见那小子成熟了很多，也比大学时期更阴沉了很多，搁三国她就是一曹操，好在在凌大美女的身边似乎也同化了不少，有时候也会傻气一回。朴朔涛那家伙听说我到了A公司哇哇直叫，我俩PK一年内谁赚的多，当然规矩是把我的人民币直接当美元来看，陵飞那小子直叫唤不公平。

日子就在忙碌中度过，我终于找回了应该属于我的张扬和朝气，那段黑暗腐朽的生活被我刻意刨空，有时候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那时的我本不是我，却让我遇到了那个总是淡淡微笑的男人，三个月来她偶尔会到我家来坐坐，偶尔会一起出去吃顿饭，她再也没说过一句喜欢，但在与她一起时越来越舒心的感觉，让我莫名地心慌。

面对着电脑屏幕上闪亮的成绩，我拿起被我尘封了很久的照片，一片漂亮的冰雕前，那个在我怀里单纯大笑的男孩儿，十二岁的她，那让我爱了十年的人。

佳铭，让我试试，尽管你走得那么干脆，我还是忘不掉你，即使是夏语嫣，我还是放不下心中的慌乱，我想要你，要回那些曾经，你在哪儿呢？在等我吗？你，还爱我么？明天，星期六，就让我试试吧。

第九十六章：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