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之时,暗夜统治着大地。天空隐隐若现传来些许折射的太阳光亮,些许微弱的星光弱弱的在空中闪烁。随后,空中传来几片云彩,将天空中所有能传至大地之上的光芒全都遮了起来,月亮也好似蒙了一面纱,若隐若现。
大街之上,空空荡荡。两旁的店铺的门前零零散散的放着些许还未整理的杂物,纷乱的纸张、碎屑随着微风轻拂,飘散在路上。萧沫奇抱着天羽在大街之上无声的疾跑着,但茫茫黑夜中,隐约能看出他的神情异常紧张,眉头紧皱,似乎身后有人此刻正追逐着他。
“叮!”
身后不知怎的,屋檐之上的瓦砾掉下来一片,掉下的瓦砾摔成了两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萧沫奇微微转头,他早在刚才就已察觉身后有人正跟踪他,不过现在跟踪他的人已经露出了破绽,而从身后掉下来的瓦砾可断定,他定在屋檐之上。萧沫奇这么想着,随后立即定住脚步,猛地扭过头来看向屋檐。但当他回头看的时候,身后却已是空空荡荡,屋顶之上并有其他可疑之人。他回过头来,转身便冲进一间小房子里。萧沫奇将天羽简单疗养后,立刻将所有窗户封起来,并将手中的剑紧握在手中,静静站在门口守着。
萧沫奇出门的那一刻,耳边忽的传来一阵簌簌声。此刻的他异常警觉,总发现自己身边有些什么人在跟着他,但那个人却一直躲在暗处,不愿出现在他面前。他缓缓的走回到门前,疑惑的看了看四周,似乎觉得自己过于警觉,有点神经质。云彩渐渐散开,拨开迷雾,月光洒向大地。屋檐渐渐显现出影子,而萧沫奇却顿了一下。黑黝黝的,凹凸不平的瓦砾的影子之上,还伫立着......一个人的影子......
他顿时一个激灵,随即拔剑亮锋,向后轻轻一跳跳到大街的另一边。他以为那人会一剑刺过来,但,他仍淡淡的站立在屋檐之上,就那么静静的,笔直的在那之上站着,眯着眼,将剑背在身后。
“何必呢......”那人轻轻的说了一句,声音小到极致,但萧沫奇仍能捕捉空气中的微弱声响。
萧沫奇冷淡而又快速道:“什么意思。”
“怎么,”那人的鼻子似乎轻轻哼了一声,随后缓缓走到他面前,“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你是......”他快速短暂的思索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面前的这个人,脑子似乎有一个闪电劈了下来。“墨子渊?!”
“是啊。”墨子渊缓缓转身,一边来回踱步一会说道,“这么多天,我终于拿下了萧山。总算是解了我心头大恨啊,多年的耻辱终于能如数奉还给他们,难道你不会为我庆贺么?”
“庆贺?”萧沫奇瞪了他一眼随后扭头,“你如今如此的大费周章血洗萧山,值得庆贺?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庆贺的?”
“是,是不值得庆贺。那是因为......”墨子渊渐渐停住了脚步,微微侧过头,“我要的东西,没有到我手里。”
萧沫奇道:“你想要什么?”
墨子渊阴冷一笑,右手持剑手臂缓缓抬起,指向房门,道:“我要,这间屋子里的人。”
“痴心妄想!”萧沫奇随即毫不迟疑的亮出剑锋一剑朝着他刺去。随即便传来阵阵金属敲击声,两人将灵气注入在剑中,相互碰撞在一起,撕裂声渐渐传至远方,些许小鸟从睡梦中被惊醒,连忙扇动翅膀各自朝着各自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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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天羽终于缓过来,自己身体还有些许气力,便想起身,但胸口的伤口隐隐作痛,被萧沫奇用布包裹着的伤口前早已被鲜血浸染,但已经做过简单处理,血暂时止住了。她微微张眼,视线朦朦胧胧的看到周围事物。她的脑子有些晕,实在支撑不了她所做的任何动作,连连躺下,四肢刚刚有的力气好似忽的全都消失了一般,瘫软在床。过了一会,门外似乎传来阵阵剑锋及灵气碰撞之声,很快意识到可能是萧沫奇在外面与人缠斗,便接着想起身帮他。她微微起身,扭头便想拿起手边的落樱剑。她用尽浑身解数,废了老半天劲却未能起身也没有将自己的佩剑拿起。
“我真无用......”天羽心想道,连自己的佩剑都拿不起,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还想守萧山、想守护自己的父亲......一切只是自己的白日梦而已......
“妹妹。”不知是幻觉还是什么,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她微微扭头,看见萧景宣一脸温和的看着她。
“哥......”天羽缓缓抬起手,想知道自己此时此刻不是幻觉。但手就要碰到他的脸的时候,她却忽然停住了。眼前的那个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恍如噩梦。面前的这个人,不知是因为岁月的逝去还是人心的磨灭,可能他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陪她一块玩耍的,阳光开朗的哥哥了......“为什么......”她的眼眶渐渐被泪水打湿,泪珠不断的在眼眶来回打转,但她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你一定要个答案么?”萧景宣一个反问,似乎他的面容愈来愈冷,愈来愈冷的样子........
“十二年前的那场大战,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天羽的语气愈来愈高,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萧景宣渐渐起身,一边说着,一边在屋内踱步。“那年,我们本生活的好好的,谁知,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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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的墨韵阁......)
(萧景宣口述:那年,我本是可接管墨韵阁的下一代继承人。谁曾想......)
“不!你不能把他带走!”墨韵阁内忽的传来一阵尖利的女声。那女人撕心裂肺的吼着,似乎带着一点哭腔。
墨韵阁主殿内,一位女人连连抓着萧陌汀的腿,极力制止他带走什么。
萧陌汀毅然决绝的道:“在我还味来萧山之时,我还是天界一员大将。我曾号令千军万马,攻下了大大少少与魔界之战役,我还怕他们再次卷土重来来侵犯我天界吗?!”
“是,你是不怕他们,但是只要是战争就会死人!如今魔界来犯,他们何等来势汹汹你又不是没看到!你身经百战,可宣儿不行!他还只是个孩子,你为何要如此对待自己的孩童吗?!”那女人撕心裂肺的吼道,抱着他腿上的手用的力愈来愈大,竭力阻止他前进一步。
“紫澜!”萧陌汀的耐心已被磨尽,随即吼道,“我犯下的大忌,就是......所以,对不起......”
萧陌汀随即将她的手甩开,将已有些许成熟,但还有分稚嫩的萧景宣牵走。他一步步的向前走去,脚步丝毫没有停留,一步一步的向前迈去。紫澜一声声的抽泣着,泪珠一滴滴的滴在地板上,扎好的云鬓早已混乱不堪。墨韵阁家主夫人就这么狼狈的趴在地上,披头散发,面容不雅。身旁,年幼的天羽较萧景宣还较为稚嫩,她看到麻麻如此伤心,连忙上前安抚道,“麻麻不哭,麻麻还有小羽呢~”
“天......天羽......”紫澜抽噎的说道,一把抱着天羽,以求安慰。但她心里仍有不甘,擦干眼泪,便站起,内心的那母爱依旧泛滥,她想要......
战场上,萧陌汀重拾起当年在天界的威武,去天界与女王商量过后,率军抵挡魔界第一次发起的进攻。当他一声令下,天界军队随即向前冲锋,与魔界士兵交锋。众人全都抱了一心求死的念想,不顾自己身上被敌人划破多少道口子,依然拼尽全力守护身后天界。萧陌汀用封尘一鞭子又一鞭子的抽打,所凝聚的灵力皆高于平常,所抽之处皆有人倒地。萧陌汀在打出的一式后,身后不知为何,一道紫色剑光忽然出现在眼前。此剑光好似水波平静,挥舞起来实则汹涌难抵。此剑光萧陌汀无比熟悉,此剑便是蓝荆。
见此剑光后,萧陌汀顿了一下,手中的鞭子停了下来,微微分了些神。他知道,随后出现的便是他的妻子。紫澜回头,本想与他打声招呼,但看他因自己分了神,身后的敌人随即就要冲了上来,接着一个转身,将他身后的敌人劈开。
“你怎么来了?!”萧陌汀见她挡住了一击,这才回过了神,重新紧握手中封尘。
紫澜稍稍转过头,微微一笑,道:“怎么,只许你冲锋杀敌不许我为国效劳?”话音刚落,紫澜便又朝前挥舞剑刃,一小片敌人随即倒在蓝荆剑下。
萧陌汀接着用封尘卷起阵阵风浪,将成片的敌军卷入气浪之中并将其一击致命,成片人随着他的封尘鞭起而落,一片片的尸体倒在战场之中。“你来干什么,方才在家时你不是还说只要是战争总会有人死去,你不怕么?”
“我怕?哈哈哈!”紫澜说道,随即长笑了几声,“你去问问!有谁不知我紫澜的名号!我好歹也是征战四方的女将,虽不比你在天界的名誉大,但我也算是可以独居一方!堂堂女将怕死?还叫什么女将!”话音刚落,紫澜随即向前猛冲,狠狠的斩了一剑,脸上渐渐沾染鲜血。萧陌汀随即冲上前,与她并肩作战,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
天界与魔界的第一次交锋就有萧陌汀和他的妻子紫澜上前助阵,本来他们二人就很难缠,加上身后的士兵在之前有萧陌汀的鼓励,此刻又有紫澜上前助战,士气大涨,每人挥出的剑刃也愈来愈凌厉,牢牢地将战场控制权握在手中。眼看他们的优势愈来愈大,就要将对方敌军压制在下之时,魔界士兵中忽的出现一人。猛地一跳,越至半空中,将空中的太阳完全遮挡住,随即以极其凌厉的武器与他二人交锋。萧陌汀挥起封尘,随即向她抽去,紫澜的蓝荆剑光随即跟了上来,二人配合天衣无缝。但不知是他们二人的配合中除了差错,还是她的灵气高过他们,他二人优势随即被她压制,渐渐转入下风。来回几个回合的打斗中,二人都拼尽全力抵挡她的攻势,但她太过强势,随即将紫澜劫持在手。萧陌汀随即停手,怕伤到紫澜。
“快......动手....不用管我!快.......”紫澜挣扎着,那女人用短锋紧紧贴在她的脖子上,脖子被她的短锋渐渐刺破了一条线,鲜血渐渐流了出来。
“紫澜!”萧陌汀随即吼道,“快放了她!”
那女人道:“放了她?好啊,那你叫你的人停手,收剑!”
“你......”面对她的条件如此之......但如果不答应她的话她就会杀了紫澜,然后,以后景宣、天羽,自此以后,没有母亲,他也会失去自己爱的妻子............
“收剑!”萧陌汀一再犹豫,终于下定决心,艰难的喊出了这两个字。
“萧将军,这......我们身后可就是天界结界了啊.......”身后的一名领头士兵接着走上前附在萧陌汀耳旁说道。
“我说收剑,你没听到么?!”萧陌汀不耐烦的冲他吼道,那士兵随即被他震慑到,连连后退,对军下令。众人不知为何,但还是听了他的话,将剑锋收入剑鞘中。
“很好。给我上!”
萧陌汀接着瞪大眼睛接着想抓鞭子以还手。但他见紫澜仍然在那女人手里,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任凭他们刺过,而他也只能到处闪躲。那女人随即将紫澜带起,一脚将刚跳起躲避剑锋的萧陌汀踢飞。萧陌汀被踢飞后,重重摔在地面上。轻微咳嗽了几声,然后渐渐爬起,面对面前这狠毒的女人。
“哼,天界的大将,不过如此。”那女人阴冷的说了句,嘴角渐渐上扬。本以为,紫澜此刻是安全的,他可能还会以为答应她什么条件才会放过我们。未曾想,她左手虽然在明面上,并未动手,可是......
紫澜的背后忽然一凉,她的双眼瞪大,依然不愿相信,自己就要离开他。背后,那女人,嘴角上扬,阴冷的面容摆在他们面前,长笑了几声。
萧陌汀身体一僵,紫澜,就倒在自己面前。他手无足措的爬去,牵起她的手,眼泪滚滚向外流出,满带哭腔的他说道:“不......不要......不要离开我,.....”
她知道自己离死神已经不远了,她活在这世上,认识他,与他相爱,亦无悔。“不哭,你....就算没了....我,也还有天羽和.......景宣啊......”
萧陌汀道:“不......不要......你走了他们就没有母亲了......”
“不哭。”紫澜抿起嘴笑了笑,竭力抬起手臂,抹了一下他留下的泪水,用最后的力气在碰触他一下,她也就安心了。“你要好好活下去......天羽、景宣,还等着你....去照顾他们呢......”
紫澜不舍的说完这句话,摸着他的手,此刻没有了大脑支配,缓缓落下......
“不!!!!!!!!”
萧陌汀抱着她还留有余热的身体痛吼道,嘴里依然说着:不要走......不......我知道你在骗我玩......我知道你不会走的......你说好要陪我走过这一辈子的......
对面的敌军却丝毫未被感动,而那女人更是如此。“哈哈哈!真是给我们看了一出好戏呢~”她长笑了几声,笑声回荡在平原四方。“给我上!”
她异常阴冷的下令道,人群随即围了上来。士兵见他们就要冲了过来,连忙顶上去将将军挡在身后。
萧陌汀身后来了一位士兵,劝说道:“将军,我们快走吧!他们就要杀过来了!”
士兵劝说道,但眼前形式愈来愈劣势,面前战士的士兵愈来愈多,就要挡不住了。那士兵干脆接着将萧陌汀背了起来,连忙下令道:“你们帮忙掩护!为将军拖延撤退的时间!”
“那那个小孩呢?”一个士兵接着回问道。
“如今我们已陷入劣势,在不撤退的话我们都要葬身于此!撤!”
他说完后,随即将后半部分的士兵带着撤走。背上的萧陌汀依然吼道:“不!不要离开我!紫澜!”他此刻已痛失爱妻之中,深陷于此。但浸于失去妻子的悲伤之中,他朦朦胧胧的听到刚刚士兵下的令,才想到那孩童是景宣!“放我下来!我要去救他!放我下来!”
士兵道:“将军,在不撤的话我们都要完蛋!别管他了!”
萧陌汀道:“我的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