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第一位……”格瑞手里握着麦,一本正经的看着摄像头。
“牛奶算吗?”听到粉丝的笑声,格瑞低头思索,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和表情。
“不存在什么第一位,凹凸的成员……”
嘉德罗斯低头轻轻理着袖口,继而转过头向工作人员要了瓶水。
“支持我的粉丝……”
嘉德罗斯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将水扔给安迷修。
“陪我至今的各位……”格瑞转过头环视了一圈身边的人,不可避免地撞上了嘉德罗斯的视线。
然而错开眼神,也不过一秒的事。
“在我心里都是第一位。”
说谎。
嘉德罗斯转过头,心思飘到了别处。台下粉丝的喧哗,成员的打闹,像是世界之外的声音,唯独那人清冽的嗓音在心底重复十次百次。
“大家对我都很重要。”
――不要说谎了。
[嘉德罗斯]
凌晨五点多,我被噩梦吓醒,梦里粉丝向我扔石头,大的,小的,很疼。
格瑞躺在他的床上,鞋子衣服都没脱,稍微靠近我就闻到一股酒气,看样子昨晚喝了不少。我蹲在他床头呆呆的望着,直到天色微亮。
要起床赶行程了。我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进到厨房简单的做了醒酒汤,刚把汤端出厨房,放在餐桌上,就看到安迷修揉着眼睛走的出来。
“早上好。”
“嗯,早。”
“你等会儿,我这就去做早饭。”他打了哈欠进了厨房。我该庆幸他不是个懒人,不然今天又得吃那让人吃到吐的外卖。
我端着碗进了我和格瑞的房间。
冬日早晨清冷的阳光隔窗而入,照在那人一头白发上。他安静地熟睡着,完全没有了平日对我的抗拒。我端着醒酒汤,站在床边,下意识的幻想自己即将叫醒他,看他对我说早安。
疯了吗嘉德罗斯,你在想什么。
我摇了摇头,暗暗骂了自己一句。不忍心叫醒他,我把汤放在一边,傻站在他床边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像个傻子一样呆呆地看着他,看了快十分钟,直到外面雷狮和安迷修吵吵闹闹的声音,我才俯身推了推他。
“格瑞……格瑞。”
他皱着眉,慢慢睁开眼。
我爱的人,他有着世界上最好看的眼睛,即使看我一眼都让我心跳不已。
“你要睡到几点?七点半要去美容室,你喝酒喝傻了?”
我说这话的样子一定很让人讨厌。事实证明确实如此,格瑞仅仅是看了我那么一眼,便厌烦地转开了视线。他喘着气坐起身,大概是宿醉头疼的原因,他一直紧皱着眉头。
他一声不响的走出房间,我端碗追在他身后。
“醒酒汤,一会儿别吐车上。”
他没有应声,看也没看我便沉默的接过了碗。
即使这样他能喝下的话,我也是很开心的。
但是随即我便看到他走的厨房,把整碗汤倒在了水池里。
我脸上原本的笑意越发的尴尬,仿佛那碗汤是迎面泼在我脸上一样。
我不禁低头咬牙。
此时肩头被人拍了一下。
“愣着干嘛?快出发了赶紧收拾一下。”
是安迷修。
“啧,不用你提醒。”
去美容室的一路上,凌晨的疲倦才迟迟袭来,我裹在大衣里里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我们今天的行程大概下午两三点就能结束,之后都好好休息休息。”安迷修出声,应该是看到我这幅困死鬼的样子。
我们的组合并没有所谓的队长,但是年龄最大的安迷修已经算是我们默认的领队人物。细心,善良,大方,即使是面对这样卑鄙不堪的我。
我们到达目的地下车,一如既往看到了等在门口的粉丝。
我努力打起精神,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拉住我。
侧头一看――果然是格瑞。他面无表情的帮我挡住了拥挤的人群,亲昵的拉着我的样子,没有半点虚假。
――就像没有半点虚假一样。
我爱的这位并没有精神分裂,他现在的举动却也没有让我有丝毫的幸福感,这样迎合粉丝而故意做出来的亲昵,让我感到不真实。
我在他冰冷的触碰下,被他拉进了美容室。
粉丝们总喜欢把我和他放在一起,果不其然,进了美容室的门,依然能听到身后女孩子们的尖叫声。
不出所料的,出了粉丝们的视线,他立刻放开了手,率先向前走去。我望着他冷漠的背影,心里说不难过那是假的。
我靠在美容室的座椅里昏昏欲睡,任由化妆师在我的脸上摆弄。
趁着化妆师转身去找东西的空挡,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结果却冷不丁的在镜子里对上了格瑞的视线。
他坐在我的右后方的沙发里,手里还是摆弄着手机的姿势,眼神却冰冷扫向我。与他对上视线的我有一瞬间呆滞,愣愣地看着他对我做了个口型,便又低下头去玩手机。
恶心。
他这样骂我。
全身力气仿佛被抽走一般――你看,你总是懂得如何让我在一秒内难过起来。
[格瑞]
“啊,终于结束了,好饿,有人一起去下馆子吗?”刚出来雷狮就揉肚子,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他脑子里除了吃恐怕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有家料理很不错我们去吃吧。”安迷修顺着话题说下去,“一起去吧嘉德罗斯。”他回头说道。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站在最后面的嘉德罗斯。本来低着头的他因为安迷修突然的话而抬起了头。
――那是我最不想看到的脸。
“我不去,你们自己去。”
“一起来啊。”
“烦不烦,说了不去了。”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刚才就看你脸色不太对。”
仔细看的话,确实比刚才更苍白了一些的脸色。
但即便如此,这样子的他也让我觉得恶心和可笑。
“这么点小事我睡一觉就好,不劳烦你费心,我回去了。”
他路过我旁边的时候,我拉住他。
“你不一起来是对的,看到你就心情不好。”我冷冷撂下一句,率先走了出去。
我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我们这个组合。
或者说,我和嘉德罗斯,是怎样走到现在这一步?
……算了吧,不想去回忆。甚至提起他的名字,我都会愤怒的不禁握紧拳头。
喜欢我……真让人恶心。
都是因为他……
回到宿舍时,才是黄昏。我推开门看到嘉德罗斯,他正蜷成一团缩在沙发上,听到我进门的声音,也只是抬眼看了看我,便又重新闭上眼。
“起来,”我冷眼看他,“别在这碍事。”
“再躺一会……”
“你这副样子,是想让大家觉得我欺负你?”
“……”
“我说过的,别妄想了,没人会站在你那边的。”
他依旧闭着眼睛不说话,这让我越来越火大。我猛地冲上去,掀开他的被子,把他拎了起来。他把我推开,又重新躺下。
“别和我说话……我现在不想和你打架。”
“行,你睡,有本事你就睡在这一辈子。”
我边说边进厨房接了杯水,进卧室把水倒在他床上。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转身背对我。
我看到他一直捂着胃,应该是真的生病了。
那又怎样。他从来不配得到同情。
我顺手将门锁上,他会不会着凉,和我没关系。
[嘉德罗斯]
我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活着这种事真让人意外。
我该庆幸昨晚的温度没把我冻死。
昨天从录制节目开始就忽然叫嚣的胃疼,直到下午时分已经到了难耐的地步,而一个人回到宿舍的时候,我简直以为我会死在半路上。昨晚的温度更是让胃疼到了极致。
醒来后便是空无一人的房间。
我按亮手机看了看,已经中午了,慢慢起身,仅仅是走出屋子的这几步路便快要了我的命。
门口的安迷修更是被我吓了一跳。
“哇你怎么脸色更差了?”
“没见过感冒吗?”
我在医疗箱里找了感冒药,也不喝水就直接咽了下去,安迷修在旁边看我吃药,边看边咽口水。
“吃饭吧,刚叫的外卖。”
“别和我说那两个字,听着就想吐。”
安迷修一脸无奈,转身进了厨房。
“行行行,给你做。”
“那什么……格瑞呢?”我装作不经意的问。
“去公司了,等会儿我们也要过去。”
看吧,他宁愿待在公司里也不愿回宿舍。一进房间就不得不面对嘉德罗斯这家伙,你肯定不想见到我。
但我呢?
我着了魔一样时时刻刻想见到你啊。
安迷修,雷狮和我走进练习室的时候,里面只有舞蹈老师一人。
“格瑞没到吗?”安迷修问。
“没有,”舞蹈老师皱着眉,“你们人都没到齐吗?”
“可能上厕所吧。”安迷修打着掩护,一个眼神过去,雷狮已经掏出手机打了电话。
“人呢?好……嗯。”雷狮挂了电话,对安迷修做了个“这就来”的口型。
我冷眼旁观的看着他们天衣无缝的小小配合,心里不禁羡慕。
“不等了,我们先开始。”舞蹈老师指挥大家在镜子面前站好。
今晚的综艺节目很重要,作为嘉宾,我们和其它组合一样,带来特别表演,这舞也是近两天才编好的,练习时间并不充裕。
但这种紧要关头,仅仅是跳了一边的部分,我就已经有些站不住了。我大口喘气,抹了一下脸上的汗水,烦躁的看着镜子里根本提不起精神的自己。
恰好看到格瑞从门口进来。
“去哪了?”舞蹈老师问他。
“上厕所。”格瑞没什么表情,自觉的站到队伍里。
“既然人齐了就再来一遍。”
我逐渐快要撑不住了,但舞蹈老师的声音一直传来。
“嘉德罗斯注意节奏。”
“嘉德罗斯力度大点!”
“嘉德罗斯跟上!”
“嘉德罗斯!”
倒下的那一刻,我看到格瑞依旧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我没有任何动作。
[嘉德罗斯]
像是做了个梦。
那人一直向前走,而我怎么追赶也触碰不到他。
……等等我。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医院的天花板。
点滴瓶里的液体一点点的灌进我的血液,让我感到不舒服。
我突然想起了金。
记得有次他生病,我去探望他,推开病房门,我就看到格瑞。
格瑞站在病床前,双手捂住点滴瓶,对床上的金说话。
“还冷吗?”
“不冷了,格瑞就是厉害!”
我无意识的转头,想象着以这样的角度去看他,会是怎样的。
“你醒了啊。”
经纪人推开门,看样子刚打完电话。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今天怕是不行了,医生说让你好好休息。”
“不行,”听到这我心里有点急,辛苦编好的舞,练习了这么多天,不去参加会很麻烦,“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我要去参加。”
“可你……”
“啧,我说了我没事。”
经纪人有些犹豫,但还是败在了我的眼神下。
“好吧,那你自己注意身体。对了,回去记得谢谢格瑞,是他把你从公司背出来叫车送到医院的。”
“啊?”
我不禁愣住了。
是格瑞……
难道他不应该直接把我扔河里吗?
“快去吧,一会儿赶不及了。”
等我到达的时候,录制才刚刚开始,我走进代机室的时候。里面成员们看到我都愣住了。
我看到格瑞皱起眉头。
安迷修跑了过来:“你怎么来了?还不回去好好休息。”
“我没事,别大惊小怪。”
“嘉德罗斯快去化妆。”经纪人在催我,我听到安迷修在身后嘀咕:“真是没人性。”
[格瑞]
“圣诞快乐。”
走到大街上,到处都是圣诞节暖暖的气氛,当然,我们也不是来闲逛的,今天我们的任务是为组合里的成员挑选圣诞礼物。
负责跟着我的摄像大叔问我:“想好买什么礼物了没?”
“还没。”我看了看镜头,“逛着逛着就想好了。”
说完我便向前走去,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看了看上面写着的名字。
――嘉德罗斯。
真是给我出难题啊。
“嘉德罗斯会喜欢怎样的礼物?”
我怎么知道。
“大概是比较幼稚的,他整个人都很幼稚。”我随口编着,不管我送他什么,他应该都会喜欢。
街上大多都是年轻人,男男女女走在一起,我不禁想象起,如果现在你还在我身边,我们一起过圣诞节,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
我一定会等你回来的,金。
回过神来,我才意识到自己神色黯然的沉默了一会儿,还好我平时话不多,没让人看出。
我舔了舔嘴唇,正准备离开是看到一家店
金色の金色
我的心脏突然被揪住,这让我想起了你。
我不自觉走了进去。
这是年轻女孩喜欢的店,各种首饰与挂件琳琅满目。
“要在这里买礼物给嘉德罗斯吗?”
“看看,如果有合适的就买。”
在小店里转了一圈,最后我的视线落在了一个小巧的项链上。
那是条设计简单的项链,银白色的纤细链条上挂着一枚星星吊坠。
金喜欢星星的图案,他说星星的样子总能让他想起我的眼睛。
取下那条项链,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质感弄得我手心发疼。
什么时候才能把这项链亲手交给你呢。
无论如何,请等待我。
[格瑞]
挑选完礼物后我们聚在一起。
“好,现在让我们看看凹凸成员之间都会为对方挑选怎样的圣诞礼物呢。”主持人指着前面展示台上五个礼盒。
“我们先从嘉嘉开始公开吧!”
他上前一步,站到写着自己名字的礼物前。
“圣诞节想收到怎样的礼物?”主持人问他。
“都行……星星吧。”
“星星,是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星星还是动物园里的猩猩呢?”
“你傻了吗?你见过有人会送动物园里的猩猩吗?”
“哈哈哈哈哈哈,嘉嘉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经逗啊,不说了,现在我们来看看嘉嘉收到的礼物究竟是什么!”
我无聊的揉了揉头发,打了个哈欠。
那家伙已经在那边拆礼物了,制作组故意将礼物盒子弄的很大,他费劲的从海绵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等等,那包装有点眼熟。
该不会是……我瞬间清醒起来。
他举起手,手里拿着一条银色的,缀着星星吊坠的项链。
“哇,刚刚说想收到星星,现在就收到了这么漂亮的星星,那么,是谁送给我们嘉嘉这么漂亮的星星呢?”主持人和嘉德罗斯一起看了过来。
我冷眼望着他,心里没来由的愤怒快要将我吞噬,恨不得冲向前将他撕碎。
“哎呀,到底是谁送的呢?”
雷狮碰了碰我的手,我硬着头皮站起身。
“啊!是格瑞!”
嘉德罗斯也愣住了。是啊,很意外吧,你喜欢的格瑞送你礼物。
我瞪他,他慌乱的移开视线。
“喜欢格瑞送的礼物吗?”
“还好吧……看到星星就会想起格瑞的眼睛……”
这话你也配说的出口。
“不然让格瑞来把项链给嘉嘉戴上吧!”
我盯着他没动,沉默的走过去。他被主持人这提议弄傻了似的,呆站着,几乎是抢的,我从他手里拿过项链。
“转过去。”
他乖乖的转身。
主持人在一旁烘托气氛。
“很开心吗?”
我站在他身后,一边为他扣上项链扣,一边用只有我们俩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他。
“呃……还好……谢谢……”他站在我面前低着头,手指捏着那星星。
“真是恶心。”
我感受到他身体僵住,但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从那天开始,即使被我那样骂,他也从没摘下过项链。
脸皮真厚。
大概也是怕在被我嘲笑,他把项链改戴在了手腕上,多缠了两圈。
――那本不该是你戴的东西。
我常常看着他手腕的那抹点缀而火大。
我去了金那里,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起色,医生说,他这辈子可能就睡在床上,再也起不来了。
秋姐的眼睛自从金出事后就一直红着,可看到我来了还是会对我温柔的笑。
我坐在床边,一点点的给金擦着身体,和金说着我最近遇到的事,还有那个项链。
我不禁想着,为什么躺在这里的不是嘉德罗斯,为什么金要躺在这里。金才二十岁,却已经在这病床上躺了两年,如果不是嘉德罗斯,如果不是他……
晚上,我回宿舍便看到嘉德罗斯站在饮水机前喝水,袖口下露出的纤白手腕上,一颗小小的星星在闪闪发光。
我突然非常恼火,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被我吓一跳,下意识挣扎却被我紧紧攥住。
“你知道吗,”
我拽着缠绕在他手腕上的金属细链。
“这个,本来是我要送给金的,但工作人员搞错了,送到你手里。”
他惊讶的看着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吧,你抢走了属于金的东西,你已经不止一次抢走属于金的东西了。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这是我要送给你的?”
我加重了拉扯链条的力道。
极细的链条在他的手腕上留下淡红的痕迹,他似乎明白了我要做什么,慌张的推拒着。
“住手!格瑞!”
我猛地用力。
啪。轻不可闻的声音中,那条项链断了。
项链掉落的瞬间,我看到了他手腕上的血痕。
他好像不怕疼似的,慌忙蹲下身在地上摸索。
我在他快要摸到时,用脚把项链踢开。
他顿了一下,随后又去摸索。
我再次踢走项链。
他站起身向我挥拳,脸上传来的痛感让我止不住后退,想要回击,却看到他抬手擦了下眼睛。
“格瑞,你别太过分。”
我心里一动,像是被人揪住。
他在哭吗。
我愣神的空隙,他捡回了那根断裂的项链,仅仅攥在手里。
我当时,依然不明白他固执的珍惜。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嘉德罗斯在我的身下哭着……
早上,我黑着脸去了厕所,出来时看到嘉德罗斯我下意识躲避了他的视线,又对自己的动作感到莫名,随后气急败坏的去了公司。
[嘉德罗斯]
那晚过后,格瑞找我麻烦的次数少了很多。他原谅我了?还是他终于厌烦我到不想和我有一丝牵扯?明显后者更符合实际情况。
下午安迷修带我去楼下的超市买东西,不顾我的意愿将我拖了下去。
“你都快发霉了,也该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了。”
“啧,你好烦啊。”
“是是是,好好好,我们走吧。”
超市不大,应该说算个小商店,他进去买要屯进冰箱的东西,而我就蹲在门口看着大街上的人来人往。
在我思想快要飘上天的时候,安迷修终于从超市里出来了,拿了两大包东西。
“嘉德罗斯,你和格瑞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听说你们以前关系还不错。”关上宿舍门,安迷修像死狗一样躺在沙发上,突发奇想的问我。
我不想说,但长时间不发泄的情绪压的我快要崩溃,在安迷修期待的眼神中,曾经的画面一点一点的浮现眼前。
――对,我和那小子关系不好。
……
――当然不喜欢,看见他我就烦。
……
――如果没有他就好了。
……
“我只记得当那个私生饭问我的时候,我毫不遮掩的表达了我对金的厌烦,只因为他是格瑞喜欢的人,而我喜欢格瑞。
第二天我接到一个电话,对面是金,他刚开口我就毫不犹豫的挂断。我觉得金一定是脑袋有坑才会给我打电话。
晚上的时候我才知道,那电话是一通求救电话,是金打给我的,最后一通电话。
那个私生饭找人堵金,让金打电话向我求救,如果我接了电话并且选择帮助他,那么金便会相安无事,可我却挂断了。”
“哇,也就是说私生饭因为你一时的气话就把金打进了医院?”
“……废什么话。”
“私生饭真恐怖,我以后得提防了。”安迷修拍了拍胸口,心悸的说着。
我还记得那天的格瑞是多么的恐怖,那也是格瑞打过我,最恨,最疼的一次。
[格瑞]
我收到了一段音频,是安迷修发过来的。
里面嘉德罗斯的声音特别清晰,说出的话却让我感到模糊。
医生告诉我,金是被人绑架后活生生打成那样的,而绑匪的手机里最后一通电话是嘉德罗斯。
说跟他没有关系我一点都不信,去问他是不是他干的,他也不否认。
可今天这段音频却将我心里一直坚信的事实打碎。
我迫不及待的想回宿舍,我想去问嘉德罗斯这都是真的吗?真的不是他做的吗……真的是我一直误会他了吗……
可我也知道,安迷修没必要骗我。
下午回宿舍时,发现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嘉德罗斯也不在。
莫名觉得有些烦躁,我接杯水坐在沙发上,想着一会儿去干什么。
手机突然响了,是安迷修的电话。
“格瑞,你是不是行程结束了?你快去医院看看嘉德罗斯!”
“他怎么了?”
“听说上午突然又晕过去了,我们这边都有行程走不开,”安迷修语气很焦急,“格瑞,你说,你说嘉德罗斯他是不是病的很严重啊,胃病不至于经常晕倒啊……”
这一番话让我心生寒意,问好了医院和病房后便挂了电话,立刻飞奔下楼。
当我猛地推开门出现在病房门口时,嘉德罗斯被我吓了一跳。
他靠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看向我的眼神,既像是期盼,又像是害怕。
怕什么?怕我又像以前那样扎你的心?
我朝他走过去,他攥了攥拳头,没动。
“你怎么了?”
“没事……”
“这也叫没事?”
“……”他不再说话,低着的头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现在,还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你。
我试着缓了缓自己的语气。
“好些了吗?”
他点了点头。
“怎么又晕过去了?”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
“不知道。”
我轻叹了口气,对话到这里好像接不下去。
“你等我一下。”我没头没脑的说出,随后跑出了病房。
――得做点什么才行。
我跑出医院,掏出手机搜索。
“嘉德罗斯。”空格“喜欢的。”
回车。
我放慢了脚步,盯着刷出的网页,仔细的一页一页的看着。
“嘉嘉当然最喜欢瑞哥啊!”
……这什么啊。
继续向下看,终于找到了一条比较靠谱的。
“嘉嘉好像挺喜欢巧克力饼干的,我经常看到他嘴里叼着饼干。”
厉害了我的粉丝。
我收起手机,跑了不远,便看到一家小型便利超市。
买了饼干回来,临近医院时,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浮夸的在旁边的花店买了束花。
于是当我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他眼里的惊讶更明显了。
“你……还有朋友也住院吗?”
“金住院已经两年了。”
“……”
得,我又把天聊死了。
看到他暗下去的眼神,我连忙把花递给他想转移他的注意力,果不其然,他吃惊的看着我。
“给我的?”
“嗯。”我简短的回答,却看到他复杂的神情。
“格瑞,你没发烧吧?”
感情我是烧糊涂了才来这。
我烦躁的打开袋子,将里面的饼干拆开递给他。
“吃吧。”
“……哦。”
我抬眼望他,他似乎很开心。
他咬了一口,慢慢的咀嚼,咽下,我忽然有种安心的感觉。
可没吃两块,身后就传来了呵斥声。
“呀!你怎么还吃这个啊!”
是位护士,她皱着眉看着嘉德罗斯,把手里一碗粥一样的东西放在桌上。
“我想吃。”
“想吃就能吃?都说了你现在只能吃流食,出了问题谁负责啊?”
这位护士调整了点滴便拿着饼干出去了。
我阻止了嘉德罗斯下床抢饼干的动作。
我瞬间泄气下去。
――我都忘了他是胃病患者。
“我饼干……”
“饼什么干,喝粥。”
他不说话,端过桌子上那碗粥。
他用还扎着输液针管的手端着,我都有点看不下去。
“给我吧。”
“……啊?”
我也不和他废话,接过粥舀了一勺喂他。
他依旧有点不太确定的看着我。
“吃啊。”
“哦……”
他凑过来,慢慢喝下那勺粥。
我接着喂他第二勺,第三勺。
然后看他突然变得泪眼汪汪。
“怎么了?”
“没、有……”他含糊的回答我,我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
舀起一勺自己尝了口,果然,烫的要死。
“这么烫你怎么不说?!”
“我以为你知道……”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我听见了。
所以,以为我是变着法子捉弄你吗?故意折磨你让你难受吗?
从来没有被这样的挫败感包围过,心里像被挤了一个柠檬似的酸。
我重新端起碗喂他,这次吹凉了一点。
他看向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神奇的生物,但还是凑过来吃了。
在他吃完一整碗粥后,我放下碗看着他。
“你好好养病,我希望……你能好起来。”
他看向我的眼神更奇怪了。
“你最好健健康康的活着。”
就当是。就当是……
――就当是,给我一个机会。
[嘉德罗斯]
最近格瑞变得很奇怪。
他开始常常来医院看我,不和其他成员一起,就他一个。虽然来时话也不多,常常坐坐就走,但也很不可思议。
病房里有些冷,虽然才刚入秋,可我怕冷的体质异常敏感。
格瑞进来的时候我正缩在床上。
“冷吗?”
“有点,也不算很冷。”
他走过来,在床前沉默了一会,突然伸出双手捂住了点滴瓶。
“这样会好点吧。”
我愣住了,记忆力的画面浮现出来,又和眼前重叠,呆呆的看着他。
他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可我就是觉得他在笑。
“看我干嘛,就这么喜欢我啊。”我被他说的脸红。
就那么喜欢他啊。
“嗯,很喜欢。”我点点头,然后等着他的奚落。
但他只是突然笑了。
自从金出事后从来没笑过的格瑞突然对我笑了。
他淡笑着说:“嗯,我知道。”
“想吃什么?”
“就那天那个饼干。”
“不行,换一个。”
我想了想,除了饼干,我更想吃汉堡,但饼干都吃不了,汉堡就更不用说了。
我摇了摇头。
“想喝什么?”
依旧摇了摇头。
“那我……”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是格瑞的,他向我示意出去接个电话,我点了点头。
他出去后我无聊的数着他送我的那束花的花瓣,在数第二遍的时候,他打完电话进来了。
“公司有事,叫我回去。”
“哦。”
“你自己照顾好自已,别着凉。”
“哦。”
“好好休息。”
“哦。”
“我下午就过来。”
“哦。”
他叹了口气,曲起手指在我额头上弹了下。
“你故意的吗?”
我咯咯的笑。
“3月10号,一起去看电影吧。”
我愣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面无表情的起身走了。
“好好养病,快点出院。”
我看到他出去时耳朵是红的,就和我现在的脸一样。
内心像是被冲破的一点光亮,巨大的喜悦从这光亮中迸发出来。
我兴奋的想要扑在床上大叫。
啊……真没出息。
我暗骂自己,却又忍不住在心里期盼。
3月10号快点到来吧。
3月10号下午,我戴好帽子,赶在电影开始前到达电影院。
格瑞就在现在电影院门口,低头摆弄手里的手机。
心有灵犀一般,格瑞抬头看到了我。
他收起手机,向我走来。
“走吧,电影快开始了。”
“爆米花!看电影不能少了爆米花!”
“好。”
他拉着我买了爆米花,趁着电影开始的空隙带我进了放映室。
想到之后要有近两个小时要和他坐在一起,我就觉得心跳加速。
“吃晚饭了没?”他凑过来问我。
“安迷修不在,没人做饭。”
“等下结束一起去买菜,想吃什么?”
我知道他会做饭,以前经常听金说格瑞的厨艺其实很不错,但我没想过有一天格瑞会给我做饭。
“你不用说了,肯定又是汉堡烤串那些没营养的,咖喱吃吗。”
“吃……”
我不自觉傻笑,还好这里够黑,别人看不到我的表情。
格瑞的手机嗡嗡振动,上面写着秋姐。
是金的姐姐。
我一时愣住,感觉身旁看着手机屏幕的他也怔了怔。
这两个多月来,我和他之间一直从未提起过金,此时这意外的一幕让我们都有些尴尬。
他想掩饰这尴尬般轻咳了一声,无言的拿着手机,低头走了出去。
我大概能料想到之后的事。
心里有些失落。
不一会儿,格瑞折返回来,却没有坐下,俯身在我耳边低声说着。
“我出去一下。”
“哦……”
“一会儿就回来,你等等我。”
“好。”我点了点头,“拜拜”还没说出口,他便快步走出了放映室。
我望着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默默的转过了身。
心里变得空落起来。
直到近两个小时的电影结束,格瑞都没有再回来。
我压低帽子,随着人流走出电影院。站在电影院门口,我有些茫然。
大概九点多吧,我推算着。电影放到一半时我的手机就没电关机了。电量耗尽的手机,我既不指望它告诉我时间,也无法用它和格瑞取得联系。
况且,他现在和金在一起,我怎么好意思去打扰。
这个时节的夜晚还是带着凉意,我不敢走远,万一他真的回来了呢。
大概等了多久呢。
等这个场次的观众散尽。等到新的一批观众涌来。
――他大概不会来了。
我对自己说。
但我却依旧舍不得离开,他在我耳边那句“你等等我”像是对我施了咒,让我无法不将这等待进行下去。
“嘉嘉!真的是嘉嘉!”
身旁传来一声惊呼。是一个女孩。
“嘉嘉你怎么在这里啊!”
“来电影院当然是看电影。”
“哇!我好幸运!居然遇到了嘉嘉!”
“嘘!小声点啊你!”
我阻止的还是太晚,周围已经有不少人认出我了。
越来越多的人向我涌来,而我的胃也因为人潮的拥挤而泛疼。
“嘉嘉你在这里是等人吗?!”
“嘉嘉你喜欢看什么电影啊!”
“嘉嘉可以给我签名吗!”
“嘉嘉……”
“嘉嘉……”
我眼前有点发黑,胃部的痛苦让我说不出声,我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点。
“啊!是格瑞!他过来了!”
格瑞?
我抬头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果然看到格瑞向我走来。
格瑞,你好慢,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他把我拉进怀里,礼貌的对周围的粉丝点头:“你们好,我们先走了,你们注意安全。”
还未等粉丝反应过来,格瑞便拉着我离开了。
我踉踉跄跄的跟在他后面。
“抱歉,让你等这么久。”
“没事……”
“被人认出来怎么不走?你就傻站在哪啊。”
怕你找不到我。
因为胃疼的原因,我只是勉强回应着。他大概察觉出了异样,回过头看我。
“……生气了?”
“没有。”
怎么会生气呢,你能从金那里回来找我,就够我开心的。
“那你……”他不解的望着我,理我进了些。
我躲闪着他的目光。
“……你胃病犯了?”是我的错觉吗?他的语气里居然充满了担心。
“没有……”
“什么没有,你脸都白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哪怎么行,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怎么能就这么结束。
“你说过的咖喱饭……”
“你现在这样怎么吃?”
“我可以的,喝点水就好了。”
他望着我,良久没有说话。
最终,他叹了口气。
“你这笨蛋。”
[格瑞]
金醒了。
就在我打算以后就这么养着嘉德罗斯和金到老的时候,金醒了。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嘉德罗斯的时候,他先是高兴,随后又面色惨白。
我猜,他可能以为金醒了之后,我就不会再来看他。
怎么会。
我本以为金醒后会怪嘉德罗斯,会讨厌,埋怨他,可金却摆了摆手。
“哎呀,这事也怪不了他啊,毕竟我们都是不知情的嘛,不知者无罪,再说,我这不是醒了吗。”
嘉德罗斯偶尔来串门,金还会特别热情的问他组合里的事,搞得他们其乐融融,我像是个外人。
我坐在金的病床前,给自己削了个苹果,听他的抱怨,就想起某个同样吃不了苹果还嚷嚷着要吃的人。
“嘉德罗斯比你狠,趁我不在自己偷吃,结果晚上就吐,我当时还以为又出什么状况。”金听我说嘉德罗斯偷吃的事,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我说格瑞,”
“嗯?”
“你是不是喜欢嘉德罗斯啊?”
“……”
“你别装了,你看你十句话八句都是他,每次提到他嘴里说嫌弃脸上的笑都藏不住,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啊?”
我顿了下,继续削苹果皮。
“我不知道。”
“哇!格瑞你也太蠢了!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搞清楚,我告诉你啊,如果是我啊,我……”
他听了我的回答激动的大叫,要不是现在身体太虚弱不能下床,我估计他都能飞上天。
“吃你的粥。”
“格瑞我敢打赌你一定喜欢嘉德罗斯!”
“……”
“你敢不敢和我赌啊格瑞?!”
“不赌。”
“哈,你怕了吧。”
“我只是觉得无聊。”
“你又说我无聊!我……”
金嚷嚷的声音越来越大,但我却一点也听不进去。
我喜欢嘉德罗斯?
我喜欢他吗?
可能是喜欢的吧,但是……
再等等,再等我一段时间吧,嘉德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