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太子正携三万精兵向塞外赶来”
小兵的声音短粗有力,在这账内如同平地惊起一声雷
“什么?太子来了!”
“你可知太子现在哪?”
“太子亲临前线,老臣等深感佩服!”
得知此消息,账内不负刚才严肃安静,一时之间嘈杂错纷,众人震惊,语气里皆是按捺不住的惊喜,乃及欣慰。
塞外数九隆冬,寒风呜呜作响。即使身在账内也讨不了多少暖处,而苏朝却感到体内一股暖流涌动,这几日被战事和天气所凝结的血液此刻也沸腾起来
苏朝你可知,太子现在已经到哪了?
苏朝站起来,沙哑的声音里是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颤抖
她知道,不仅是因为对方及时雪中送炭,及时给看似有利的战事实则即将处于下风的棋局得来翻盘机会,更是因为那个人
身为东宫之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其尊贵的身份,不顾伤势,竟亲自来前线御敌,这一点就足以赶超历年来的太子
而更深一层,是,她日思夜念的人啊,要来和她一起浴血奋战了
苏朝睫毛颤了颤,掩下去这些心事,就听小兵继续报道
“报将军,太子伤势未愈,前几日日夜兼程,恐对筋骨不利,已在离营不远处的沙坡驻扎下。”
苏朝好,备马,传霍凛携人与我一同去与太子等人汇合
“是!”
出了营地,跨在马上,一阵阵寒风凛凛,擦脸而过,未被铠甲包住的地方,生涩的痛。
她本是女儿身,应坐闺中抹胭脂,奈何家中无人可拿兵虎符,只得上阵杀敌操练沙场
稀星疏朗,月如皎盘
苏朝抬眼一看,蓝黝黝的夜空,这塞外的月亮终归比上京的大了不止一点
“前方何人!”
行程过半,霍凛粗劲的声音突然响起,苏朝随着霍凛的方向看去果真前方有些越越绰绰的黑影
有人拿火把去前去察看,很快便回来
“报,是几个流民,听口音是卫国的”
“将军,先下形势不得不小心,末将建议一绝后患,历代一来就有细作扮成流民混入敌方阵营的”
霍凛听后,微不可察的看了一眼苏朝,压低声音说道
他不信苏朝,尽管这位女将军上阵杀敌,骁勇善战,见血不眨眼,但到底是个女子
他还是觉得女人同有的妇人之仁会坏大事
此则才抢先说道
苏朝哪里会不懂他的心思,却还是淡淡说道
苏朝慢着,先过去看看再下结论
霍凛摇摇头,叹口气
示意身后部下跟上
————
眼前几个人衣衫娄缕,面黄肌瘦的,有男有女,最大的莫过于六七十岁,最小的看样子才九个月,此刻正在一个女人怀中熟睡
几个人连连跪下,声音不觉染上颤栗:“将军们且饶命,我们不得知将军们从此过,浊了将军们的路,还请将军们饶命哇”
先下世道,战乱不绝。各朝重武轻文,有个一兵半职的就开始做起了恶霸的品性,苏朝见过不少这样的人,也教训过这样不少这样的人
霍凛看了一眼苏朝,苏朝不重不轻的扫回去一眼,她知晓霍凛品性,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必是杀心,不过这种局势,也怨不得他
苏朝先带回去营地,你们两个,押送他们回营。
苏朝清了清嗓子,指了两个小兵说道,末了又补充一句
苏朝送到我账内,回来我要亲自审问
这下意思很明显了,她回到营地必须要见到活生生的人,两小兵抱拳回道“是!”
那流民几人,虽是还想说什么,但却也不敢忤逆这些兵老爷的意思,只好唯唯诺诺的跟着走了
那怀抱孩子的女人经过苏朝马前的时候,苏朝飞快解下披风,搭在女人身上
那女人感激的看了苏朝一眼,将披风遮了遮孩子
苏朝摆摆手,一行人马继续向太子驻地快马加鞭去
再也耽搁不得,再也不想荒废一分一秒,她迫不及待想见到他
终于,月隐过半的时候,到达了沙坡
楚鹤山见到苏朝的一刻,立即遣退侍从,他有多久没见到她了,自从父皇寿辰后,边塞来报,她奉命御敌,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战场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有很多个夜晚,他都从她一身血的梦里惊醒,然后,久久不能眠
几乎是不由自主的的,他将她一揽拥入怀里,下巴压在她肩上
楚鹤山阿朝
夜寒露重,她深夜前来,丝丝寒气即刻钻进他体内
他却似未察觉,继续说道
楚鹤山我害怕,害怕你如同梦里一样,一身血淋淋冲我倒下去
楚鹤山等这次战争结束,我就向父皇请旨娶你好不好
几乎是刹那,苏朝鼻子就酸了,她知道不可能,圣上可以允许一个女将军在朝堂周旋,但绝不允许一个女将军掌管后宫。
可她还是笑道好
有得必有失
你选择担负家族,那就注定你不能和他光明正大在一起。
你不忍看到家祖基业没落,毅然披上战袍厮杀战场,就应知道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嫁于他皆是梦一场
世间安得双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