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古堡（8）.
……
观月可以肯定的说，他昨晚睡得很不好。
……不过，当然不是因为什么不可言说的奇妙理由……虽然平时不二就经常向他主动提供各种降低睡眠质量的“特殊服务”……
观月睡不好的原因有点不寻常。
或者说，是意料之外的。
观月平时虽然很注重自身的保养，但是如果要他熬一晚上的夜，他也是绰绰有余的。
可偏偏昨天晚上，那个本该令他紧张得难以入眠的夜晚……
——他基本上是脑袋沾到枕头就直接睡着了。
甚至连预先想好要跟周助讨论的一些问题和疑点都还完全没说出口。
观月只记得，昨天晚上他在眼皮快要合上的几分钟里，与意志坚强抵抗，强撑着在入睡前的最后时刻，把自己感觉到的，关于城堡人数的不协调处跟周助简单的提了提。
接着，观月又想起他当时还想问问不二，对于晚宴时伯爵说的话有没有什么想法。
可是话一出口，就成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观月脑海里残留的关于昨晚的最后印象，就是不二躺在离他不远的另一张床上，声音有些含糊，睡眼朦胧，问他要不要过来一起睡。
“……不用了……你…真的是……”
观月困得口齿不清。
不过，真是什么，观月还没有说出来。
但是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混乱，眼前渐渐出现一片黑暗。
突然，观月脑子里短暂的清醒了片刻，他想起了一件被莫名忽略的事。
这件事在他脑海中出现的异常突兀。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它。
观月对自己感到十分诧异。
紧接着，观月趁着此时还有意识，想抓紧时间把自己的发现通知不二。
可是他仅仅开口说了一句“……裙子……”就彻底抑制不住头脑发昏了。
很快，观月维持不了清醒，败给了汹涌的睡意。
不久，他就完全陷入了沉睡中。
……
其实不只观月，其他几人也是一样。从第一天一大清早起他们就神经紧绷着，这么撑下来大半天。到了晚上，他们又处于这样的一种环境里，基本上没人认为自己能轻易入睡。
可事实偏偏与之相反。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回到了房间里的几分钟后，进入了强制性的深度睡眠。
不过，此时的观月还并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
他只知道他在自己还可以保持清醒的时候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强迫入睡，整整一个晚上没有醒过来，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一下。
这很不妙。有一种一切都脱离了掌握的感觉。
观月是最讨厌这种感觉的。
所以即使是一觉到了天亮，观月依然认为自己没有睡好。
另一边的不二也才刚刚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整晚睡眠质量绝佳的时候，表情也有些诧异。
他抬起手，捂住额头，愣在床上，静静的坐了一会儿。
过了几分钟，他侧过头来看向在房间另一边，正忙着换下礼服的观月：
“……早上好？”
“嗯。”
观月心情很差，态度也极为不好。
不二了解观月，自然知道他一大早上是因为什么一肚子气。
但是他也明白，观月一般不会仅仅因为事情脱离掌控就自乱阵脚，即使有时候他的思维会钻了牛角尖。
不二知道，他男朋友该靠谱的时候还是很靠得住的。
所以不二察觉到，是时候把观月的注意力转移一下，帮他及早回到思考活跃的最佳状态。
他仔细的考虑了一下。然后语气严肃，态度庄重的开口道：
“……嗯，小、8号……我有件事要问你。”
观月感觉到不二的态度异常认真，抬起头疑惑的看向他。
“…什么事？”
“…就是你，呃……”
不二原本想问问观月，他对于昨晚晚宴上伯爵的话有什么见解。可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变成了一句：
“…你，饿不饿啊？要不要去吃早饭？”
“……啊？”
观月双眼盯着不二，皱起了眉头。
……周助怎么会问这个？
其实，观月本来猜到不二要说的是什么。关于伯爵和他的倒霉城堡，观月自己也有一大堆问题急需跟对方商讨。
但是不二的一句“饿不饿”，直接把他给问蒙了。
周助他是不爱按常理出牌，观月想，可是他就算是讲骚话的时候，都会带点儿条理。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他知道自己的反应有点儿过激，但是他无法不反复怀疑。
观月就是没来由的认为，不二刚刚会说那句话很不符合一般情况，很令人心下不宁。
不二也察觉到自己的问题有点怪怪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对于刚才说出的那句“饿不饿”，并未感觉有什么不妥。
他认为自己好像是一早起来就想问“饿不饿”，表情自然得像刚刚只是讲了一句早上好。
观月正暗自怀疑自家男朋友是出什么问题了，却被腹中一阵奇怪的感觉打断。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腹中的感觉……
是饥饿感。
铺天盖地的饥饿感袭卷上来，胃部发出了一连串的抗议声，好像要在身体里缩成一团。
反观不二，也是一样。
说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后，他也感受到了非比寻常的饥饿感。
这是一种太过奇怪，而且十分难以忍受的感觉。
他们几乎无法维持在房间里站立。
两人在屋里忍了一会儿，试图缓解这股难受劲儿。
可是越忍着，他们的饥饿感就越强。不一会儿，两个人甚至感觉胃部抽疼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
不二强忍疼痛，开口说道：
“我们必须得吃东西。”
他的目光紧接着转向了观月。
观月已经疼的脸都白了一片。额角冒出细汗。
不二急忙坐到他身边，把自己的一只手附在他的胃部，缓慢的帮他揉了揉。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观月的脸颊。
“还能撑住吗？”他看着观月，低声询问。
“……当然能。”观月咬咬牙，抬头直视着不二：
“我们现在就下楼，去一楼那个大厅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
在这座不知深浅的古堡里随处走动，这可是一件足够危险的事了。
但是不二并不反对观月的提议。
没有人告诉过他们，城堡里不可以四处闲逛。那么也就是说，在除了夜晚的任何时间段里，城堡都是向几个学生完全敞开的。
既然这样，就没必要担心一大早出门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
昨天两人的便装才穿了没一会儿，就全换成礼服了。所以现在这些衣物虽然没洗过，但是都还算干净着。
观月的洁癖很重，可他也只是轻微的皱了下眉，和不二两个人把便服换上了。
换好衣服，他们推开房间门走出去。
出了门，观月正转过身扶住门把手把门关好。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产生一种“自己似乎忘记一件事”的感觉。
……什么事呢？
观月站在原地停留了几秒，仔细把脑中的想法过了一遍筛子。
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这个古怪的念头就毫无预兆的消失了。
观月呆在原地，感觉有点儿懵。
不二看到观月一直原地不动，走上前曲起手指刮了下观月的脸颊。
“怎么了？”
“……没事，没什么。”观月回答道，“你还撑得住吧，我们现在就下楼。”
……
不二和观月从楼梯间走到一楼，两人凭着不错的记忆力找到了昨天吃晚餐的大厅。
大厅的门开着，里面的布置和昨晚一模一样。长桌上的位置前摆好了几位“客人”的早餐。
两人走进这个大房间。
大厅里面，此时只有一个人。
这人正安安稳稳的端坐在铺着红桌布的长木餐桌首席的位置。
是伯爵。
……
“多美好的早晨，不是吗？”
不二、观月依次落座后，伯爵抬头看向两人，音调愉快的打了个招呼。
“两位，昨晚睡得怎么样？”
提到睡眠，观月的脸徒然一黑。
但是片刻，他就调整好了脸色，一抬头，又是一副彬彬有礼的面孔。
“还不错，伯爵先生。”
“哦，是嘛……”伯爵笑了笑，正要接着对观月说下一句。
坐在他另一侧的不二却强行截断了对话：
“我们都休息的不错，伯爵先生。只不过早上刚起来的时候，有感觉到一点点的饥饿……”
不二摆出他标准的笑脸，微微歪着头，看向伯爵：
“所以我想……是不是昨晚我们几个客人没有吃饱呢？”
“……您昨晚的招待，似乎还……欠了点火候？”
不二的话音刚落，伯爵完美的微笑凝固住了，脸上露出了一丝恼怒。
但是紧接着，他就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
“……您是说……饥饿感啊。”
“可是，如果不感觉到饥饿……您怎么会需要进食呢？”
……需要进食。
原来如此。
观月了然的向着不二笑了一笑。
周助这家伙真是……套个话也要趁机刺人家几句打击报复……
观月低下头眯了眯眼睛。
自己选的小祖宗……
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让他快乐。
内心弹幕刷了一会儿，观月终于想起了刚刚不二套话的目的。
说起来，好像从今天一早起床……他们就没见到过布伦达夫人了……
……
不管怎么说，大厅里的气氛暂时保持着谜之和谐。
就在这一片谜之和谐中，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响，像是大厅木门被大力的推开。
长桌边的三个人循声望去。
大厅门口站着其他五个“同学”，他们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昨晚，果然出事了。
观月心里一瞬划过这个想法。
他刚想开口询问，1号已经先他一步说道：“……原来你们在这里。”
不等不二和观月回答，他又话锋一转，面色严峻的解释道：
“昨天晚上，一号房间出事了。”
“6号失踪了……”
“……而且，我们刚才在她们两个住的房间里，发现了……大量的血。”
……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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