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看着这三人一问一答的逐渐完善线索,从略懂,到懵懂,最后到蒙圈,他发现自己也跟不上谢淮阴的节奏了,如果是换作他,估计没有醉后跟园丁两人整理的那么快。
看谢淮阴的神情,似乎还是挺满意的,不过也仅仅是挺满意,说明醉后依旧没达到他的要求。
醉后看了看谢淮阴,也明白了这点,沉思片刻,又开始分析起来:“无论是账本还是信件,没有燕王的首肯都是无法上报的,如果燕王真要做事,他不应该明晃晃的摆出这么大的漏洞给我们查。这简直就是在指着自己的脸在告诉我们,我有问题,快查我。”
“很不错,还有人要补充吗?”
谢淮阴问了一句,有扫了一圈在场的三人,醉后在思考,园丁在扣墙壁上的木屑,已经扣出了好几个洞,陆离还有点蒙,估计是在自我修正。
“看来大家都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
谢淮阴拉过来一张凳子坐下,朝着陆离说道:“帮我拿壶酒过来。”
“怎么又喝?”
陆离嘀咕一句,跑去拿酒去了,陆离离开后,谢淮阴问道:“园丁,你在崇武应该没有出使过外邦吧?”
“有啊!”园丁扣墙的动作一顿,转身用后背贴住他的犯罪痕迹,故作镇定道:“我出去过的,还取了个番邦外名,叫杰克!在他们那里是喊杰克园丁的!我本来还想让我爹把我的字也改成杰克,考虑到他可能会气死,就没强求。”
谢淮阴微微摇头,说道:“那你知不知道,燕王封地周边的外邦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战乱?不天天发生么。”园丁嘀咕了一句,又道:“你想说那些难民可能是从外境涌入的?我觉得应该不会,因为燕王封地附近也发生了旱灾,就差瘟疫了,他没那么大能耐收拢那么多难民,更何况的外邦的难民。”
“不过,混入一些心怀鬼胎的人却是不难的。”醉后接了句话茬,又道:“我们目前有两个假想,反与不反,但以目前的线索,矛盾点太多了。”
谢淮阴竖起一根手指:“给你们提个醒,镖局的投资人是燕王,并且目前不是镖局旺季,但他们依旧在燕地行走。”
醉后追问道:“请问有镖局的行走路线图吗?”
“有,不过只是推测,但联系起他们的歇脚地,相差不会太大。”
谢淮阴走到堪舆图前,将堪舆图背面翻了过来,那里有他自己画的简图,上边就标记了那几个镖局的大概行走路线。
醉后跟园丁凑过去看了,陆离也拿着酒过来了,谢淮阴接过喝了几口,陆离看了眼谢淮阴,总感觉喝完酒后的他精神了一些。
“走这条线的镖局应该是个幌子。”
园丁率先发现了问题,说道:“这个镖局的人武功都不错,他走这条线,大材小用了,我觉得这个镖局的路线,像是在保护什么东西,从他行走的范围,我觉得这个镖局属于王府的警戒线。”
谢淮阴点点头,说道:“都找个位置坐好吧,你们都很优秀,我很满意,有些推论,以及你们发现的矛盾点,我不便细说,会影响你们的判断,这里就需要你们实地去考察了,相信你们也应该清楚,这次任务,你们该做些什么了吧?”
园丁皱着眉头,不满道:“只是考察?就这点破事吗?”
“只有我们来个吗?”醉后也问了一句。
谢淮阴说道:“只能是你们两个,你们首先要找个理由去拜访燕王府,这个是你们明面上的借口,对于你们来说应该不难吧?”
“不难,我跟燕傻子还是有点交情的。”园丁拍了拍胸口,示意这事就交给他。
谢淮阴从怀里摸出一搭海捕文书递给园丁:“这个你保管,但不可轻易使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又不傻。”
之前刑部发布过一次又立马回撤,还隔离了相关人员,这次很明显是让他们暗中取证。
“星河,你拿着这个。”
谢淮阴忽然又摸出了一块令牌,醉后还没来得及细看,园丁就想伸手抢,被谢淮阴一巴掌拍翻在地。
“谢大哥!给我看看嘛!”
园丁抱着脑袋哭丧着脸:“毒虎那家伙也有一块,就是不肯给我玩。”
谢淮阴没理会他,直接交到醉后手里,叮嘱道:“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可将它拿出给人细看,用完记得还我。”
“是!”
醉后有些激动,因为谢淮阴交给自己的令牌,是官府指挥使的令牌,醉后看了看背面的署名,发现上边写的是“青獒”两个小字,令牌末端空余处还纹刻着一头目光阴鸷的青狼獒头颅,看着就吓人。
“大叔,你的代号是青獒?”醉后还以为谢淮阴的代号是酒鬼来着。
园丁在旁边嘀咕道:“什么青獒,毒虎说他代号是丧狗。”
“咦?为什么是崇武的指挥令?”
醉后再一细看才发现,这块令牌正面职称这一面的花纹是火纹类,要知道捕风卫的所有令牌都是卷云花纹,只有崇武卫的标志才是火纹类。
谢淮阴不是捕风卫吗?为什么会有崇武的指挥令?
“崇武的?”园丁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还真是,等等…崇武?我恁个亲娘!你也是崇武的?”
园丁吓得家乡话都冒出来了,当初自己就是为了躲避谢淮阴这个瘟神才跑到崇武的,结果发现这家伙居然是个隐藏的崇武指挥使?
“行了,不要问那么多,以后你们会知道的。”谢淮阴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又吩咐道:“星河,你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园丁,毒虎应该教过你如何服从命令了吧?”
园丁似乎回忆起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打了个冷颤,耷拉着脸道:“知道了。”
“马匹我帮你们挑好了,现在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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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后跟园丁执行的虽是秘密任务,但他们也并没有走官府的隐匿暗道,而是光明正大的从城门出发,走的也是官道,他们在出发的时候还顺便往燕王府发了一封拜访函,走的都是正途。
发函人是园丁,醉后并没有算在其中,不过信件里也提到了醉后,因为醉后跟燕世子不算太熟,所以醉后不能是发函人,只能是园丁领着醉后结交燕世子。
与此同时,两人的任务也由谢淮阴去刑部备了档案,而任务内容却是只字不提秘密取证的事情,被谢淮阴用春秋笔法一笔带过,刑部那边只知道醉后跟园丁出使燕地除了是去拜访燕世子的,还有为长安最近要翻修的宫殿寻找上好的石料的。
由于醉老爷子跟刑部打过招呼,刑部并没有阻挠醉后,基本就是直接盖章了收库了。
“星河,这次任务可不简单,你爹要是知道了,非得气背过去,你想好怎么面对你那个古板的老爹没?”
园丁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能作为毒虎的接班人,他的脑子可一点都不傻,所有因为觉得他没脑子而小瞧他的人,基本都被园丁给阴过,还找不出理由反击。
谢淮阴给的这个任务绝对是园丁入行以来接触过最大的案子了,别看这任务只有简单的“秘密取证”四个大字,要知道这四个大字背后涉及的可能是一个惊天的谋逆大案啊!
不但是醉老爷子知道会气背过去,就连园丁他老爹也会气背过去,他们两家没有一家能抗住这么大的压力。
这可不是醉后幻想中的刀尖上跳舞了,简直就是熔浆里打滚,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醉后有些苦恼道:“没想好。”
他本以为在谢淮阴会给他几个比较危险的任务,没想到一来就玩这么大,而且就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来一样,早早的准备好了一切。
园丁可没考虑那么多,他就是个滚刀肉,完全不虚的,眼珠子转了一圈之后说道:“我给你出个主意吧,你只要掌握一些你爹的把柄就行了,就像我爹一样,他那几个小情人被我拿捏在手,他在我面前说话都不敢大声。”
醉后无奈道:“可我爹是大儒,不像你爹那种兵部的汉子,我爹从不好这口,对我娘也很好,我娘让他纳妾他都不干。”
园丁哼哼道:“这你就不懂了吧,男人就是贱骨头,不是我说你爹坏话,我跟你说,像你爹这种大儒最在乎的就是面子了,我给你安排几个局,不用咱们亲自出手,我写几封信给我小弟,等我们回去这个局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把柄在手,以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算了吧,我爹身体不好,不想折腾他。”
醉后知道园丁能说得出口,肯定办得到,但他不能接受,毕竟他性格跟园丁这种滚刀肉不一样,他还是很孝顺的,这种事情,他宁可直面他父亲,也不会去做这种事情。
园丁撇了撇嘴,觉得也是,他爹身子骨可硬朗了,能连续边骂边揍自己一个时辰都不带喘气的,换作醉老爷子,骂几句就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了,这没法比。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之后,开始扬鞭策马,在官道上扬尘而去,谢淮阴亲自挑选的马匹都不是什么次品,这玩意基本都是军中大将才能拥有的马匹,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
绕过了京城,过了白溝河之后就是燕地,也就是燕王封地所在,这个地方在以往可是多灾多难,兵家必争之地,上接辽东北部,下接京城国都,一但燕地失守,不仅是辽东北部被隔绝,难以支援,京城国都的守护屏障也将中门大开。
好在如今中原朝廷还算得上国泰民安,如今朝廷实力也处于鼎盛时期,外蕃哪怕窥视也不敢轻易动手,但也导致了朝廷某些人对燕地的一再剥削,导致燕地成了诸多藩王封地中最弱的一个。
或许也正因为燕王是一个弱蕃,刑部上边才没有重视,否则燕地之前一系列的操作,必然会让朝廷调动兵马。
“来人止步!”
过了白溝河之后便是一节延绵不绝的长城边关,这里是守卫京城国都最后一处屏障,由于醉后跟园丁不仅没有穿着官服,还带了武器,被边关守卫拦了下来。
要不是他们衣着华贵,让守卫忌惮,就不是出声拦截那么简单了。
“有什么事?”
园丁跟醉后都下了马,园丁虽然在中原境内横行无忌,但他不会拿他的世家子弟权势压边境的大头兵,这点节操他还是有的,所以他们都下了马,这是对镇守边境守卫最基本的礼貌。
“两位公子欲往何方,可有路引?”
镇守在此的守卫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醉后气质内敛了点看不出身份,但园丁身上那种军伍气质机会是由内而外的释放的,一看就知道是兵部家的贵公子,说不定还是某位少将军。
由于他们都下了马,守将对他们的感官也很好,并没有刻意刁难,查了路引跟基本信息,很快就放行了。
过了长城,园丁的话又多了起来,喋喋不休道:“其实我也挺想在这地方当个守将的,那时候我还想去辽东北部来着,可惜我爹死活不让我去,只能当个普普通通的崇武卫混日子。”
醉后对园老爷子的决定还是挺赞同的,因为辽东北部那地方就是个血肉磨盘,园丁这种性格去了那地方,在战场上就是明晃晃的目标,夜空中最亮的北极星,只要敌军指挥不是傻子,都会第一时间干掉园丁。
这个小插曲也间接地证明了谢淮阴选人毒辣,这次的任务非世家子不可执行,因为寻常捕风崇武去的话,哪怕成功了,也活罪难免,甚至不仅没有半分功劳,还会直接被当成背锅的处理了。
但一般都世家子在过边关的时候肯定招摇,十有八九连马都不会下。
守将在背地里一埋怨,消息就有可能泄露,他们再嚣张一点的话甚至还会直接惊动刑部,乃至被守将直接扣下,他们虽是大头兵,但却是有权扣下他们的。
出了边关距离燕地王府沈阳城还有一段时间,他们两个虽然心底着急,但也不敢全速赶往沈阳,一直保持在正常速度,不快也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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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沈阳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不仅是因为赶路太枯燥,还有担心一路上遇到的那些人会看破他们的行动,那些人大多都是难民,如今燕地这边,并不太平。
难民太多了,闹事的也多,如果不是醉后拦着,一路上园丁都要大开杀戒了。
这也导致了园丁有些兴致缺缺,他当崇武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事情,却是第一次接触这么大规模的难民迁徙,那些面黄肌瘦的难民们的样子,已经烙印在了园丁心底。
哪怕是到了比较繁华的沈阳城,难民依旧存在,不过这里的难民并没有外边遇到的那么杂乱,他们的精神面貌要好上一些,而且他们眼中,还存在希望。
走过沈阳城的街道,两人甚至能听到他们夸奖王府的赞誉声,更多的则是夸奖燕世子,因为燕世子的采石场收拢了许多难民,让他们至少不会被饿死,还有点钱赚。
“燕傻子这个安排还行,但不排除有收买人心的心思。”园丁小声的说了一句。
醉后点点头,有些担忧的回应道:“如果调查结果倾向不好的那边,以朝廷那边的处理,这些难民可能…”
他没有再说下去,园丁也明白醉后的意思,朝廷对待叛党,向来是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而且这里的难民数量太多了,不可能一个个审查,只会集中处理。
“两位公子,世子殿下吩咐我等迎接两位公子。”
走着走着,燕王府的人来了,来的有些晚,按理说他们应该在城门口就等着了,可如今却是等到了他们进入沈阳大街之后才匆匆派人过来迎接。
醉后跟园丁对视一眼,两人心中有有所判断,王府里边,估摸着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园铁疙瘩!醉老弟!害呀,就搁刚才我就想出去亲自接你们,可是我父王那臭驴脾气死活不让我出门!”
进了王府,燕世子中气十足还带着口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燕世子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的走来,身形高大,哪怕是园丁也要比他矮一头。
园丁冷哼一声:“燕傻叉,你说谁铁疙瘩呢?练练?”
说着园丁将背上的长枪给卸了下来,这架势八成是想跟燕世子干一架了。
“谁怕谁啊,早看你这犊子不顺眼了!来啊,把我搁兵器库那把好剑端上来,本世子……爹,我…我没要打架…都是园丁那犊子挑事…”
燕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色冷峻,醉后连忙行礼:“醉后见过燕王殿下!”
“园丁见过燕…王殿下。”
燕王摆摆手:“不必多礼,小儿生性跳脱,让你们见笑了,幺儿,还不快道歉?”
“凭…对不起…”燕世子还是不情不愿的道歉了,最近他老爹脾气越来越大了,放在以前他都不会生气的。
燕王点点头,走到燕世子身旁轻声骂道:“你两朋友大老远地来见你,你就这么接待朋友的?净给我丢人,还不去招呼他们?”
“哦哦哦对对对,园…老弟,醉老弟,快跟我来,我已经给你们整了酒席接风,咱哥三儿今个谁先趴下谁是犊子!”
燕王啪的一巴掌拍在了燕世子背上:“整什么幺蛾子呢,说话正常点,这里是王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外头的愣子在馆子聚会呢。”
说着燕王干脆亲自招呼:“两位贤侄莫要客气,吃好喝好,就当搁自家一样,咳…本王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陪你们这些年轻人胡闹了。”
燕王终究也是被自家儿子影响了,一不小心也蹦出了点方言,他生怕毁了自己威严王爷的形象,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燕世子好客,好交友,这也是燕地大汉历来的风俗,虽然燕王他们不是本地的,可在这里那么多年,难免会被影响,燕王还好说,他是得跟朝廷交流的,经常努力练习官话,燕世子就不怎么在意了,一遇到熟人,就不会注意这些了。
“说实话我挺膈应你的,不过你们能来找我玩真是太好了,最近我爹死活不让我出门,说什么外边很乱,整得跟要打仗似的,园…丁你说,就我这武功,还怕他什么,来一个我干趴一个,来来来,养鱼呢,这么不给面子,醉老弟你怎么回事,你得支楞起来啊,你看看园丁多敞亮…”
燕世子比园丁还话唠,说起话来,嘴上就没把门,什么都敢从嘴里蹦。
园丁干了一杯,问道:“你咋回事啊家里不让你出门,我呸,你这犊子把我口音也带偏了,你最近惹什么事了,我记得你爹挺宠你的。”
“害,估计是因为采石场的事,一提起来我就浑身不得劲,我都说了下月肯定翻本,我爹就是不信,说我败家,我那叫败家吗?这玩意铁定赚钱啊,这矿产都是上等的汉白玉,我是亲自去看过的…”
园丁看了眼醉后,醉后示意他继续问下去,因为他跟燕世子的关系还没那么好,这话还是由园丁问比较好。
“什么采石场?你平时不都净干偷鸡摸狗的事吗?怎么还学会开采石场了。”
燕世子瞪了他一眼:“扯什么犊子呢,我好歹是个世子,怎么就净干偷鸡摸狗的事了?我跟你说,我那个汉白玉采石场我看过了,稳赚,看在咱们一起揍过太原那几个犊子的交情上,算你一份投资要不要?我之前跟我父王拿了一大笔钱就是投这个,被他骂死了,不过很快我就证明我自己了!”
“汉白玉?投资就算了。”园丁故作思考,又道:“不过长安有几个宫殿要翻修,我可以帮你谈几笔生意,到时候你得给我点红利。”
“这个好,这个好,以后咱俩就是亲哥们了!”
园丁又道:“不过那可是宫殿用料,我得亲自去看看才行,不然我老爹不得怼死我。”
“这个是必须滴!”燕世子一口答应,脸色一顿:“不过我父王最近不让我出门,我得去问问他,估计难成,要不你们两帮我说说?”
园丁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继续问:“不应该啊,你最近到底干了什么事,就采石场那事,不应该禁足你,你给我说道说道。”
燕世子叹口气道:“估计是我那些个朋友的事,我不经常交朋友么?五湖四海的,都有,他总觉得我交的都是狐朋狗友,都是来骗我钱的,我又不傻,再说了,那个采石场的矿场就是我朋友给我整的,等采石场有收益之后,他就会知道,我也不是整天游手好闲的。”
醉后跟园丁同时看了燕世子一眼,心里都在腹诽:不,你确实挺傻的。
他估计都不知道自己那事都惹了多大麻烦了,如今醉后跟园丁心中已经有了两个基本推论,一个就是燕世子还有燕王在演戏,另一个就是燕世子是真的傻叉,被他身边的狐朋狗友给利用了。
如今要证实这点,得去一趟采石场那边探查了。
不过他们也没有着急,一来就说要去那边,不摆明了心里有鬼么,现在醉后跟园丁是把整个燕地都介入了怀疑名单,所以不得不小心。
一晚上园丁都在套燕世子的话,这家伙也是个直肠子,什么话都从嘴里嘣,连小时候偷看城里张寡妇洗澡的事都说了出来。
也让园丁他们得知了那几个江洋大盗的一些基本线索,醉后判断那些江洋大盗就隐藏在燕世子这些朋友当中,也可能是他那些朋友的手下。
其中有一点让醉后毕竟在意,就是让难民进入采石场,以工代赈的想法,就是如今采石场的负责人向燕世子提出的,而且他似乎还非常信任这个负责人,就差没当场拉过来让他们认识认识了。
负责人这个操作可谓高明,不但让燕世子得了名声,也让燕世子对他更加信任。
同时也被他们列入第一怀疑名单的序列。
这几天因为醉后跟园丁到来的缘故,燕王解除了燕世子的一些限制,但也仅能在沈阳城范围活动,连出城都不允许。
玩了几天,园丁跟醉后都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向燕王说明,准备去采石场那边看看,结果燕王倒是先找他们谈话了。
“最近在沈阳城,玩得可还行?幺儿那小子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吧?”
醉后客套道:“承蒙燕王殿下关照,一切都好,世子殿下性格豪爽,很照顾我们。”
“那就好,听说你们想去采石场那边看看?”燕王忽然直入正题,引得醉后跟园丁忽然警惕。
“有这个想法,不过听世子殿下的话看来,燕王殿下似乎不太看好那个采石场,所以我们也想听听燕王殿下的意见。”醉后回答得滴水不漏。
燕王有些苦恼:“那个采石场啊,怎么说呢,如果是长安那边的用料,本王建议是他们自己派人过来看看,倒也不是不相信你们的眼光,就是采石场那边难民太多了,你们两个过去,本王怕你们遇到什么危险,这也是本王不让我那幺儿过去的原因之一。”
醉后似乎是嗅到了什么线索,问道:“近日在沈阳城倒是听说了不少对燕世子的夸赞,也说那边挺好的,不知燕王殿下为何会这般不看好燕世子殿下?”
这话看似是在询问燕王对燕世子的看法,实则是打探采石场的情况。
燕王殿下微微摇头:“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幺儿那孩子打小就被本王宠着,无论什么要求,本王都会尽量满足,他喜欢练武,喜欢结交好友,这本王没意见,交朋友是好事,可他现在交的这些朋友,都把他当傻子啊。
本王作为父亲,不好亲自出面去说,你们两个作为他为数不多的知心好友,可要帮本王劝劝他,那孩子,本王快管不住了都。”
醉后瞳孔一缩,立马明白了燕王话里的意思,燕王在向自己传递信号。
燕王说着又道:“至于采石场,本王是不建议你们两个单独过去的,更不会让幺儿过去,最近燕地难民太多,有些不太平,你们要回去的话,你们可以跟本王旗下的一支镖局一同回去。”
说到这里,醉后大概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燕王在话里传递的信息在告知他,如今燕地暗流涌动,事情的源头就在采石场,那边很危险,让他们不要过去冒险。
同时又侧面告诉他们两个,如今燕王对局势已经失去掌控,只能用镖局那些人手自保,让他们回长安让那些人派人过来的另一个用意就是,燕地不保,尽快派人过来。
醉后点点头,起身朝着燕王一拜:“小侄明白。”
他拜向燕王的时候,用的是军礼,说的话却是晚辈回应长辈,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燕王看明白了这点,说道:“如果你们想去看到,那就明日出发吧,本王让人领你们过去看看料子,觉得可以,就回去汇报吧,但切记要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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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天两更,就这速度,就这文笔,竟然没人看,看来话本读者的喜好可能不是武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