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手机铃声像根绷紧的弦,猝不及防在枕边炸开。唐念闭着眼摸索过去,指尖狠狠按在屏幕上,眉头拧成个疙瘩——昨晚联排到凌晨,脑子里还全是舞台灯光的参数,这口气堵在喉咙里,连带着起床的动作都带着股子不情愿。
冷水扑在脸上时,她才勉强清醒了些。对着镜子抹护肤品,看见眼下的青黑,又想起后台道具箱上堆着的换洗衣物,转身把衣柜里的几件T恤牛仔裤往行李箱里塞。拉链拉到一半,手机在床尾震动了下。
宋祖儿的消息跳出来,带着个急促的感叹号:
宋祖儿“快看工作群!江怜惜把新的流程表发了,故事环节直接标了‘纯乐无表演’!”
她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划开工作群,最新一条消息正是江怜惜凌晨三点发的:
【附件:最终版流程表】。
点开文档,故事箱环节那栏明晃晃写着
“背景乐:交响乐(无现场表演)”,丁程鑫的名字被删得干干净净,像从未存在过。
唐念“搞什么啊……”
唐念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昨天联排时丁程鑫还笑着说
丁程鑫“学姐放心,吉他弦都换了新的”
现在倒好,连个解释都没有就被砍掉了。
宋祖儿的消息又追了过来:
宋祖儿“我刚才私聊江怜惜,问能不能再协调,她回了句‘按流程走’,就没下文了。大家似乎还没看群,要不要先拦着点?”
唐念站在原地,紧紧握着手机。
江怜惜这手太绝了,深夜改方案,清晨发通知,连缓冲的余地都不给。
她想起江怜惜的样子,那股子冷硬劲儿此刻像根刺,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唐念“先别告诉丁程鑫。”
发完消息,她提起收拾好的行李箱下了楼。
唐念攥着手机下楼时,客厅的电视正放着早间新闻,江怜惜窝在沙发里,腿上盖着条薄毯,手里捏着半个三明治,动作慢悠悠地往嘴里送,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闲适模样。
唐念“流程表是你改的?”
唐念站在玄关,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磕出轻响,声音里带着没压下去的火。
江怜惜抬了抬眼皮,视线从电视屏幕移到她脸上,嚼着食物的动作没停:
江怜惜“嗯,怎么了?”
唐念“丁程鑫的表演为什么删掉?”
唐念往前走了两步,工作群里那行“无现场表演”的字像根刺,扎得她喉咙发紧,
唐念“你至少该提前跟人商量一下。”
冯敏鑫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见状想打圆场:
冯敏鑫“这是……出什么事了?”
江怜惜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遥控器调低音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江怜惜“交响乐更贴合故事箱的氛围,人声太突兀。方案我凌晨就发群里了,有意见可以提,没人拦着。”
唐念“你发在凌晨三点!”
唐念提高了音量,
唐念“丁程鑫准备了半个月,你一句话就给否了?”
江怜惜“准备久不代表合适。”
江怜惜放下三明治,抽出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江怜惜“晚会要的是整体效果,不是给谁个人秀的机会。”
她瞥了眼唐念手里的行李箱,
江怜惜“怎么,为了这事,要搬去宿舍?”
唐念没再争辩,转身就往外走,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唐念“我去学校了。”
走到门口时,听见江怜惜在身后说:
江怜惜“丁程鑫的吉他水平,确实拿不出手。”
唐念的脚步顿住了,后背绷得像根弦。她没回头,拉开门的瞬间,晨光涌进来,刺得人眼睛发酸——原来有些人的刻薄,从不需要掩饰,就像此刻电视里还在播放的早间新闻,无关的人听着,只当是段寻常的背景音。
唐念在礼堂后台堵住王俊凯时,他正和刘昊然核对道具清单。晨光从高窗斜切进来,在他肩上投下道亮边,手里的马克笔在纸上划着圈:
王俊凯“故事箱的背景板再往左转五度,光影更对称。”
唐念“王俊凯。”
唐念的声音带着点急,
唐念“流程表的事,是你批准的?”
王俊凯抬眸,眼里闪过丝诧异:
王俊凯“什么流程表?”
刘昊然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正是江怜惜发的最终版:
刘昊然“刚看到,背景乐换了,丁程鑫的表演也删了。”
他看向唐念,
刘昊然“你是为这个来的?”
唐念“江怜惜只是副部长,”
唐念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唐念“没有正部长批准,她不能擅自改流程。所以是你们俩都同意了?”
王俊凯皱眉点开文档,滑动屏幕的手指顿在“无现场表演”那行:
王俊凯“我没批过。昨晚联排结束后我就没看手机,刘昊然你呢?”
刘昊然摇头:
刘昊然“我凌晨一点就睡了,没收到她的申请。”
他忽然想起什么,
刘昊然“昨天散场时,她确实提了句‘背景乐有点闷’,我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
唐念的心沉了沉。这么说来,江怜惜是瞒着所有人改的。她想起今早江怜惜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难道是笃定没人会追究?
王俊凯“我去找她。”
王俊凯合上清单,语气冷了几分,
王俊凯“晚会流程不是谁想改就能改的,丁程鑫准备了那么久,至少得有个正式的讨论。”
唐念“她现在应该还在家。”
唐念的声音松了些,却仍带着气,
唐念“刚才下楼时,她还在悠哉地看电视,好像这事跟她没关系。”
刘昊然啧了声:
刘昊然“这操作有点过了。就算觉得不合适,也该先开个短会商量下,这么搞太不地道了。”
王俊凯已经拿出手机拨号,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王俊凯“我让她现在过来。唐念,你去叫丁程鑫来办公室,咱们一起把这事说清楚。”
晨光漫过三人的鞋尖,唐念望着王俊凯紧绷的侧脸,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气终于顺了点——至少,不是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她转身往排练厅走,脚步轻快了些,走廊里的风带着舞台松香的味道,像在说,有些不公道,总会有人站出来掰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