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唐念一整晚没睡踏实，傍晚在学校和王俊凯的偶遇像根细针，总在她快要睡着时扎醒神经。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他那双复杂的眼睛，直到天泛白才勉强眯了会儿。

到了学校，班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唐念趴在桌子上，想趁着安静补补觉，手机里还躺着给韩策梁发的“带早餐”消息。

王源“你的。”

一个清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唐念懵懵地抬头，看见王源手里拎着个早餐袋，指尖还夹着本书。

唐念谢谢

她接过袋子，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下意识缩了缩，又问，

唐念韩策梁呢？

王源“他让我帮带的，说起不来。”

王源的视线在她脸上顿了半秒，

王源“咖啡换了红豆奶茶，吧台说这个温的卖得好。”

唐念“嗯”了一声，拆开袋子咬了口三明治，没再多说。王源也没停留，转身回了自己座位，翻开书本时，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她没告诉任何人自己没睡好，可那杯温热的奶茶反倒让困意变本加厉。一上午的课，她被各科老师点了三次名，每次抬头时都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其中似乎也包括王源的，却又快得像错觉。

王源没休息好？

下课后，王源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她桌旁问了句，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唐念嗯，有点失眠。

唐念低头翻着课本，声音很轻。

王源“中午食堂人多，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带份饭。”

王源的声音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唐念愣了下，抬头时正对上他平静的目光，连忙摇头：

唐念“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去就行。”

王源没再坚持，点了点头。

中午唐念去食堂打饭，回来时正好撞见韩策梁从外面晃悠进来，一脸“我懂”的表情凑到她桌前：

韩策梁“大小姐，一上午被老师叫三次，昨晚干嘛去了？”

唐念扒着饭，没好气地抬眼：

唐念“昨天在学校碰到王俊凯了，教学楼那邊。”

韩策梁嘴里的鸡排还没咽下去，闻言猛地一顿，差点卡着喉咙，眼神瞬间飘向窗外，又飞快转回来，干笑两声：

韩策梁哦……他啊，他本来就是这学校的，比咱们大一届，现在是学生会会长，你这刚转来没几天，不知道也正常。

唐念握着筷子的手倏地收紧，指节泛白。她确实不知道。回国手续办得匆忙，转来这所学校才几天，每天忙着认教室、理课本，连同届同学都没认全，更没想过会在这里撞见他——那个比他们高一届的、曾占据她整个青春期视线的人。

唐念“你早知道他在？”

她的声音有点发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质问。

韩策梁“那肯定啊，他在咱们学校都快成传奇了，成绩好能力强，学生会里没人不认识他。”

韩策梁被她看得发慌，往嘴里塞了口饭含糊道。

韩策梁“我这不是忘了跟你说嘛，谁能想到你刚转来就撞上了。”

唐念没说话，只是低头戳着餐盘里的米饭。原来他一直在这里，原来他们在同一所学校的时间差里悄悄共存了这么多天，而她却像个局外人，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韩策梁那学生会怎么办？

韩策梁见她沉默，赶紧转移话题，小心翼翼地提了句。

唐念听天由命。

唐念深吸一口气，把筷子往餐盘上一放。

话虽硬气，心里却像压着块湿棉花。她刚转来就想着进学生会，图的是能尽快熟悉环境，哪曾想会长会是他。那藏了整个青春期的暗恋，像被突然掀开的旧伤疤，隐隐作痛。

韩策梁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叹了口气，没再接话，只是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有些事，或许真的得他们自己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