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候,小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还挂着笑。
美瑰趴在旁边床上,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你笑什么?”
小善回过神,脸红了红。
“没、没什么。”
美瑰翻了个白眼。
“从下午回来就这副傻样,还说没什么。”
她爬起来,凑到小善脸跟前,眼睛眯成一条缝。
“是不是徐异哥哥跟你说什么了?”
小善的耳朵腾地红了。
美瑰看着她的反应,突然“哦”了一声,拖得老长。
“哦——我懂了。”
小善把脸埋进枕头里。
美瑰趴在她旁边,戳了戳她的肩膀。
“小善,你真喜欢他啊?”
小善没说话,但枕头里传来闷闷的一声。
“嗯。”
美瑰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也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其实……也挺好的。”
小善从枕头里探出头,看着她。
美瑰没看她,只是盯着天花板,小声说:“徐异哥哥那个人吧,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关键时刻挺靠得住的。”
她顿了顿。
“而且他对你们都好。对你,对秋茸姐姐,对我……”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小善。
“反正我觉得挺好的。”
小善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美瑰的后背。
美瑰没回头,但肩膀抖了一下。
“干嘛?”
小善笑了。
“谢谢你。”
美瑰哼了一声。
“谢什么谢,肉麻死了。”
与此同时,废墟深处。
净尘站在一堵断墙后面,手指轻轻敲着墙皮。
咚。咚。咚。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卤渣在那儿来回踱步,一脸不耐烦;甘草靠在另一堵墙上,面无表情,但眼睛一直盯着远处的井口方向。
“你到底想好了没有?”卤渣忍不住开口,“咱们在这儿耗了几天了?什么事都没干成!”
净尘没回头。
“几天?”
“我哪记得几天!”卤渣暴躁地抓了抓头发,“反正很久了!”
甘草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七月二十八了。”
卤渣愣了一下。
“七月二十八?那离八月十五还剩……”
他掰着手指头数,数了半天没数明白。
甘草瞥了他一眼,语气还是那样慢吞吞的:“十七天。”
“十七天?!”卤渣的声音都劈了,“就剩十七天了?!泣劫里那边咱们怎么交代?!”
净尘终于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嘴角微微弯着,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交代?”他说,“你想怎么交代?说咱们这几天什么都没干成?”
卤渣被他问住了。
净尘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他。
“泣劫里要的是结果。不是咱们每天干了什么。”
卤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净尘看向甘草。
“狂澜那边,有动静吗?”
甘草摇摇头。
“盯了三天了。他就坐在那棵树下,看照片。那口井他下去过两次,但什么都没动。”
净尘眯了眯眼睛。
“下去过两次,但什么都没动……”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突然笑了。
“有意思。这人比我想的能忍。”
卤渣在旁边插嘴:“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净尘看了他一眼。
“等着?等什么?”
卤渣被他问得一愣。
净尘转过身,看向远处旅馆的方向。
“那个女孩的缝被堵上了。”他说,“徐异那边暂时撬不动。那小子看着没正经,其实心里门清,把人都护在身后。”
他顿了顿。
“但狂澜这边,缝还在。”
卤渣没听懂。
“那又怎样?”
净尘没理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罗盘。
罗盘上的红光在微微跳动,比昨天更亮了一些。
“母种在躁动。”他说,“狂澜能忍,母种忍不了。那东西需要宿主,再不吸收,它自己就要出问题了。”
他看向甘草。
“你继续盯。一旦狂澜进井,立刻通知我。”
甘草点点头。
净尘又看向卤渣。
“你跟我走。”
卤渣愣了一下。
“去哪儿?”
净尘嘴角弯了弯。
“去给徐异他们找点事做。省得他们老盯着这边。”
他往黑暗中走去。
卤渣追上去。
“等等我!到底去干什么?”
净尘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捣蛋玩偶。狂澜之前放出去的那些,有几个还没回收……”
声音越来越远。
甘草靠在墙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往井口方向走。
废墟的另一边。
狂澜坐在那棵枯死的槐树下,靠着树干。
跳袋鼠蹲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
他手里攥着那张照片,看着上面那个笑着的女人。
照片被他握得温热。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狂澜没回头。
“又来了?”
甘草从他身后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狂澜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是你?那个暴躁的呢?”
甘草嘴角抽了抽。
“被净尘带走了。说是去找捣蛋玩偶。”
狂澜愣了一下。
“捣蛋玩偶?”
甘草点点头。
“之前放出去的那些,还有没收回来。净尘想用它们拖住徐异那边。”
狂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着照片。
甘草看着他,也没说话。
月光很亮,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很久,甘草突然开口。
“我以前也跟你一样。”
狂澜转头看他。
甘草看着远处的废墟,眼神有点飘。
“被混族收编的时候,我也以为自己没得选。”
他顿了顿。
“后来发现,选不选的,其实在自己。”
狂澜看着他。
甘草没看他,只是继续说:“那会儿总觉得,既然摊上这事儿了,那就认命呗。反正也跑不掉。”
他笑了一下,很淡。
“后来才发现,认命是最简单的。不认命才难。”
狂澜沉默着。
甘草转过头,看着他。
“你比我强。”他说,“你到现在都没认。”
狂澜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照片。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是……”
他没说完。
甘草等着。
过了很久,狂澜才开口。
“我只是觉得,如果用了这东西,我就真成了我妈那样的人。”
甘草没说话。
狂澜继续说:“她走的时候,我恨过她。后来查到她的事,我又觉得……她可能也没得选。”
他顿了顿。
“但现在我知道了,她有的选。她只是选了那条路。”
甘草看着他,眼神里有点什么。
狂澜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得对,选不选的,在自己。”
甘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了。”
他往黑暗中走去。
狂澜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甘草停下来,回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脸看不太清楚,但嘴角好像弯了弯。
“我也不知道。”
他消失在黑暗里。
狂澜坐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
跳袋鼠醒了,用小爪子碰了碰他的脸。
狂澜没动。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把跳袋鼠放在肩上。
然后他转身,往井口的方向走。
南博市。
铁汉舞室。
夜里十一点,舞室的灯还亮着。
小熠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月亮发呆。她旁边蹲着一只跳袋鼠——胖胖的那只,毛茸茸的,正捧着一块方糖啃得专注。
“你说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蹭糖吃。”小熠戳了戳它的脑袋。
跳袋鼠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啃。
雅儿从后面走过来,戳了戳她的肩膀。
“还不睡?”
小熠摇摇头。
“睡不着。”
雅儿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小熠沉默了几秒。
“我在想,徐异哥哥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雅儿也看着月亮。
“应该还好吧。”
小熠摇摇头。
“不知道。我爸说,江海那边最近不太平。他让我小心点。”
雅儿愣了一下。
“爆爸怎么知道?”
小熠耸耸肩。
“他一直知道。我妈的事之后,他就在查这些东西。那些混徒,捣蛋玩偶,他都研究过。”
雅儿没说话。
小熠看着她,突然问:“雅儿,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去帮他们?”
雅儿想了想。
“等亚曼来了吧。碧巧姐姐说她这几天就到。”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
两人低头往下看。
舞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
月光从背后照进来,看不清脸。
小熠警惕地盯着那个人。
“谁?”
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走进月光里。
是个女孩,穿着香风舞室的练功服,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眼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小熠身上。
亚曼。
小熠愣住了。
“你……你怎么来了?”
亚曼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怎么?不欢迎?”
小熠噎住了。
雅儿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欢迎欢迎,当然欢迎。”
亚曼看了雅儿一眼,点点头。
“你比她有礼貌。”
小熠炸了。
“你说谁没礼貌?!”
亚曼没理她,径直往楼上走。
经过小熠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对了,碧巧姐姐让我转告你们——”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得意,“过两天,我们去江海。”
小熠愣住了。
“去江海?真的?”
亚曼看了她一眼。
“怎么?怕了?”
小熠瞪她。
“谁怕了!”
亚曼没说话,继续往楼上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只胖跳袋鼠。
“芷萱姐姐店里的那只?”她问。
小熠愣了一下,点点头。
“嗯,它老跑过来蹭糖吃。”
亚曼看了那跳袋鼠一眼,嘴角弯了弯。
“挺可爱的。”
然后她上楼了。
小熠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雅儿在旁边小声说:“她刚才说……可爱?”
小熠眨眨眼睛。
“好像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那只胖跳袋鼠捧着方糖,歪着脑袋看看小熠,又看看楼上,继续啃。
东音市。
仙乐屋。
夜里十一点半,屋里的灯还亮着。
碧巧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眉头微微皱着。她身后坐着三个人——三大护法。
雅娜——勇圣女,安真真的导师。她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带着一股子冲劲儿,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往外冲。她掌管代表勇气的圣舞法,性格好强冲动,自信热情不做作,对混徒深恶痛绝,绝不容忍。
“江海那边到底什么情况?”雅娜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净尘那家伙在那儿折腾,徐异他们几个能扛住?”
碧巧转过身,看着她。
“具体情况不清楚。但狂澜那边有母种,净尘盯的就是那个。”
雅娜蹭地站起来。
“那还等什么?直接过去啊!”
伊丝——仁圣女,林佳善的导师。她坐在雅娜旁边,穿着一袭淡雅的裙子,整个人温婉从容。她是仁爱的化身,待人温和,遇事冷静思考,总能用包容化解矛盾。
“雅娜,别急。”伊丝轻声说,语气柔和,“先听碧巧把话说完。”
雅娜看了她一眼,坐回去,但坐姿还是那种随时能弹起来的样子。
“我急啊!净尘那家伙狡猾得很,拖得越久越麻烦。”
芙洛媞——智圣女,陈美瑰的导师。她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手里端着一杯茶,却不喝,只是轻轻晃着。她是圣族的继承人,聪明高傲,在三圣女中战斗力最强。
她瞥了雅娜一眼,语气淡淡的。
“急有什么用?连具体情况都不知道,冲过去送人头?”
雅娜瞪她。
“你——!”
伊丝连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吵。”
她看向碧巧,眼神温和。
“碧巧,你知道多少?”
碧巧叹了口气。
“我知道的不多。但狂澜托跳袋鼠送了张纸条给小善,说母种在躁动,他要下井。”
雅娜愣了一下。
“下井?他疯了?”
芙洛媞放下茶杯,眉头微微皱了皱。
“母种躁动……那东西快压不住了。”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的夜色,眼神有点复杂。
“狂澜要是真吸收了母种,他就彻底变成混徒了。”
雅娜站起来,攥了攥拳头。
“那更不能让他一个人!我不管你们去不去,反正我要去!”
伊丝也站起来,轻轻按住雅娜的手臂。
“去是要去的,但不能莽撞。”
她看向芙洛媞。
“芙洛媞,你说呢?”
芙洛媞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理了理裙摆。
“去。但不是因为狂澜。”
雅娜愣了一下。
“那是因为什么?”
芙洛媞没回答,只是看向窗外。
月光落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
但伊丝知道她在想什么。
当年里斯的背叛,她一直没放下。
“走吧。”芙洛媞说,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比刚才多了一丝别的什么。“再晚,就来不及了。”
江海市,旅馆。
凌晨两点。
小善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还是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白天的事。
徐异给她擦眼泪的样子,她扑进他怀里那一刻,他说“下次提前说一声”时嘴角的笑。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着。
突然,窗户上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小善愣了一下,抬起头。
月光下,窗台上蹲着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
跳袋鼠——瘦的那只,狂澜养的,不是芷萱姐姐店里那只胖的。它浑身湿漉漉的,明显赶了很远的路,正喘着气看着她。
小善愣住了。
跳袋鼠眨眨眼睛,小爪子指了指窗户,又指了指外面。
小善犹豫了一秒,轻轻下床,走过去打开窗户。
跳袋鼠跳进来,蹲在她手边,抬头看着她,喘着气。
小善蹲下来,小声问:“你怎么来了?狂澜呢?”
跳袋鼠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心里。
是一张纸条,皱巴巴的,像是被攥了很久。
小善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
“母种在躁动。我要下去一趟。告诉徐异,不管发生什么,别来找我。——狂澜”
小善愣住了。
她看着那张纸条,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母种在躁动?什么意思?他要下去干什么?毁掉?还是……
她抬起头,看向跳袋鼠。
“他什么时候下去的?”
跳袋鼠眨眨眼睛,用小爪子比划了一下——大概是刚写完就让它送来了。
小善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起来,攥着纸条往外跑。
徐异的房间。
门被敲响的时候,徐异正做着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夏咪在追着他打,说他又把舞神糕吃完了。
咚咚咚!
他猛地睁开眼。
“徐异哥哥!开门!”
是小善的声音,又急又抖。
徐异一骨碌爬起来,光着脚冲过去开门。
门一开,小善站在外面,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怎么了?”
小善把纸条塞给他。
“狂澜……他要下井了!”
徐异接过来看了一眼,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清醒了。
“他疯了?!”
秋茸的房门也开了。秋茸披着外套走出来,看见两人的脸色,眉头皱起来。
“怎么回事?”
徐异把纸条递给她。
秋茸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母种在躁动……他要下去?”
徐异抓了抓头发,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两步。
“那玩意儿要炸了?还是他自己想通了?”
秋茸想了想。
“不管哪种,他现在下去都很危险。”
徐异停下脚步,看向小善。
“跳袋鼠呢?”
小善指了指自己房间。
“在里面。”
徐异快步走过去。
瘦跳袋鼠还蹲在窗台上,看见徐异进来,眨眨眼睛。
徐异蹲下来,看着它。
“狂澜下去多久了?”
跳袋鼠用小爪子比划了一下——大概一炷香的工夫。
徐异咬了咬牙。
他站起来,看向秋茸。
“我得去一趟。”
秋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小善在旁边急了。
“徐异哥哥!太危险了!”
徐异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知道。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他顿了顿。
“你们在这儿等着。天亮之前我要是没回来……”
“我跟你去。”秋茸打断他。
徐异愣了一下。
秋茸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你一个人打不过净尘。两个人还有机会。”
徐异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行吧。”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小善一眼。
“你看着美瑰。别让她乱跑。”
小善站在原地,攥紧了手。
“你们……一定要回来。”
徐异笑了笑。
“放心。我命大。”
他和秋茸消失在夜色里。
小善站在窗边,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被黑暗吞没。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纸条。
那句“不管发生什么,别来找我”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她攥紧了纸条。
废墟深处。
月光很亮,把四周照得一片银白。
徐异和秋茸快步往前走。
炫舞音笛在徐异手里微微发烫,光芒忽明忽暗。
“有东西在动。”徐异说,“不只是母种。”
秋茸警惕地看着四周。
“净尘呢?”
徐异摇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在附近。”
两人走到那口井边。
槐树枯死的枝丫在月光下像一只干枯的手,指向天空。
井口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徐异蹲下来,往里看了一眼。
“有光。”
秋茸也蹲下来。
果然,井底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
徐异深吸一口气。
“我下去。”
秋茸看着他。
“我在这儿守着。”
徐异点点头。
他把炫舞音笛别在腰间,踩着井壁上的凹槽,往下爬。
井里很暗,只有下面那点光给他指引方向。他能感觉到周围有东西在蠕动——不是活的,但像是有什么在呼吸。
越往下,那股压迫感越强。
终于,他的脚踩到了底。
他转过身。
面前是一扇铁门,开着一条缝。
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徐异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房间。
墙上挂着照片、衣服、小孩的鞋子。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
但徐异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东西上。
他盯着房间中央。
狂澜站在那里。
他面前是一个透明的罐子,罐子里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在疯狂地涌动,撞击着罐壁。
母种。
罐壁上已经布满了细细的裂纹。
狂澜的手按在罐子上。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
看见徐异,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徐异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团黑色的东西。
“你让人送纸条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会来?”
狂澜沉默了一秒。
“我说了别来找我。”
徐异翻了个白眼。
“你让我不来我就不来?那我多没面子。”
狂澜嘴角抽了抽。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那团黑色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徐异开口。
“你想怎么弄?毁了它?”
狂澜摇摇头。
“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它快炸了。再不处理,整片废墟都得完蛋。”
徐异看着那团东西。
它确实在躁动,撞击得越来越猛。罐子上的裂纹在一点点扩大。
“你有办法吗?”
狂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有。”
徐异看着他。
狂澜转过头,看着他。
“我吸收它。”
徐异愣住了。
狂澜继续说:“这是我妈留下的。她是混徒,我也是。这东西……本来就该是我的。”
他顿了顿。
“刚才甘草跟我说了一句话。”
徐异看着他。
狂澜看着罐子里那团黑色的东西,眼神很复杂。
“他说,认命是最简单的,不认命才难。”
徐异没说话。
狂澜转过头,看着他。
“我妈认命了。我不想。”
徐异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狂澜的肩膀。
“行。那我陪你。”
狂澜愣了一下。
“你不拦我?”
徐异笑了。
“拦你干嘛?你又不是三岁小孩。”
他顿了顿。
“再说了,你要是被它控制了,我还能把你打醒。”
狂澜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那个罐子。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罐盖。
黑色的东西猛地涌出来,像活了一样,往他身上扑。
狂澜闭上眼睛。
徐异站在旁边,手按在炫舞音笛上。
一有不对,他就动手。
井口边。
秋茸蹲在井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月光很亮,把废墟照得一片银白。
突然,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猛地转身。
净尘站在不远处,嘴角带着笑。
“巧啊。”
秋茸站起来,挡在井口前面。
净尘看着她,笑了一下。
“一个人?”
秋茸没说话。
净尘往前走了一步。
“徐异下去了吧?那正好。”
他手里多了一把匕首,刀刃上的裂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今天,咱们把账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