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的水雾漫过青铜祭坛,覃灵踩着湿滑的青苔爬上岩架。
范丞丞的断剑插在石缝里借力,剑穗上的五彩绳缠着几根水草,随山风轻轻晃荡。
九根盘龙柱上的铜锈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纹路——像极了人血干涸后的颜色。
范丞丞"这鼎里煮过活人。"
范丞丞用剑尖挑起片焦黑的骨片,
范丞丞"看齿痕,不超过十岁。"
覃灵蹲下身,发现祭坛边缘刻着细小的划痕。
指甲盖大小的凹痕里嵌着粒琉璃珠,正是三年前西域进贡的那批货。
她突然记起押送军饷那日,范丞丞偷塞给她把琉璃珠,说是从贡品箱底摸来的。
范丞丞"小心!"
范丞丞突然拽着她滚向石柱后。
鼎中血水剧烈沸腾,浮出张扭曲的人脸——竟是本该葬身火海的陈伯。
他的半张脸已经白骨化,另半张却完好如初:
万能龙套"大小姐,来陪老奴喝碗热汤..."
血水化作利箭射来时,覃灵摸到盘龙柱上的鳞片缺口。
当第五片逆鳞被按下,祭坛中央裂开暗道。
腐臭味涌出的瞬间,暗处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苏醒。
暗道两侧嵌着人鱼膏灯,幽蓝火光映出墙上的壁画。
第一幅画着将军将婴孩放入玉棺,第二幅是巫祝围着血鼎起舞,第三幅...
覃灵的手指抚过残缺的壁画,那里本该有的画面被人用利器刮去,只余几道凌乱的刻痕。
小酒(系统)"宿主..."
小酒的声音突然卡顿,变成刺耳的电流声。
覃灵扶住墙壁,发现掌心沾着黏腻的液体——是新鲜的朱砂,混着西域火油特有的松香。
暗室尽头传来琴声。
范丞丞的金瞳忽明忽暗,断剑在石壁上划出深痕。
当最后一道石门推开时,覃灵看见个背对门抚琴的白衣人。
琴案上摆着盏走马灯,灯影里映出她及笄那日的场景。
范丞丞躲在梁上,正用炭笔在掌心描画她的侧脸。
万能龙套"等了你们十八年。"
白衣人转身露出与覃烈相似的面容,指尖还粘着半片梅花瓣,
万能龙套"灵儿,该回家了。"
覃灵后退半步撞翻灯架。
燃烧的灯油泼在琴弦上,映出琴腹内藏着的玉匣。
匣中锦帕裹着束白发,发间缠着褪色的红绳——与她及笄时束发的样式完全相同。
范丞丞"三叔?"
范丞丞突然开口,剑尖剧烈颤抖。
他颈后的蛊纹疯狂扭动,仿佛要挣脱皮肤的束缚:
万能龙套"你不是死在黑石谷..."
白衣人轻笑,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的血洞。
腐烂的皮肉下,金蝉蛊虫正在啃食心脏:
万能龙套"好侄儿,当年你父亲用我的命换你进皇城司,如今该还债了。"
暗室突然剧烈震动。
壁画剥落处露出密密麻麻的玉棺,每口棺中都躺着与覃灵容貌相同的女子。
白衣人敲响琴案下的铜磬,所有玉棺应声开启。
那些"覃灵"们缓缓坐起,腕间银铃齐声作响,奏的正是娘亲教过的安魂曲。
万能龙套"挑个最像的当替身。"
白衣人指尖掠过琴弦,
万能龙套"剩下的,就留给为叔试药如何?"
范丞丞突然暴起,断剑劈向琴案。
玉匣炸裂的瞬间,暗门在祭坛另一侧开启。
覃灵拽着他冲进密道时,最后看见白衣人撕下脸皮——面具下赫然是守墓人烧伤的脸。
密道通向地下溶洞,钟乳石间垂着无数蚕茧般的丝囊。
有个丝囊突然破裂,掉出个昏迷的少女。
她穿着茶楼伙计的粗布衣,袖口绣着朵半开的莲,正是覃灵及笄那年偷偷绣坏的花样。
小酒(系统)"宿主..."
小酒的声音恢复如常,
小酒(系统)"东南方两百步,水源。"
暗河在钟乳石后泛着微光。
覃灵掬水时摸到河底的硬物——是把生锈的匕首,柄上刻着"丞"字。
这是她十二岁生辰时送给范丞丞的礼物,刀鞘应该还收在将军府妆奁最底层。
对岸岩壁传来凿击声。
范丞丞用断剑撬开松动的石块,露出后面藏着的铁箱。
箱中军报上盖着夜鸦首领的印章,日期是永昌十九年冬——父亲"战死"黑石谷那月。
泛黄的纸页间夹着朵干枯的野蔷薇,花瓣上凝着发黑的血迹。
溶洞深处亮起火光。
白衣人举着火把立在栈桥上,身后跟着十几个"覃灵"。
她们齐声哼着安魂曲的调子,腕间银铃随着脚步叮咚作响。
万能龙套"好侄女,让为叔看看..."
白衣人突然扯开衣襟,露出爬满蛊纹的胸膛,
万能龙套"是你娘的血脉厉害,还是我这十八年炼的替身更妙?"
栈桥突然断裂。
范丞丞抱着覃灵坠入暗河时,看见白衣人胸口的蛊虫聚成张人脸——那是本该葬在将军府祖坟的三叔,此刻正朝着他们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