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火星子掠过残垣,覃灵攥着焦黄的琴谱,指尖在“星月谣”三个字上反复摩挲。
这是她教范丞丞的第一首曲子,那时他还分不清宫商角徵,总把琴弦拨得吱呀乱响。
小酒(系统)“宿主记忆完整度:5%。”
小酒的提示声惊醒了角落昏睡的老妪。
范丞丞倚在断墙边,左腿的伤口还在渗血。
月光穿过屋顶的破洞,照在他忽明忽暗的金瞳上。
覃灵将琴谱翻到画着小人的那页,突然发现背面透出墨痕——是张被血污遮盖的暗道图。
万能龙套“姑娘…小心…”
老妪突然抓住她的裙角,
万能龙套“那琴谱会吃人…”
话音未落,密室外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
十几个夜鸦杀手举着火把包抄过来,领头的女子戴着银丝面具,裙摆上沾着未干的血迹——是三天前坠河的圣女。
万能龙套“我的好妹妹。”
圣女轻抚脸上的面具,
万能龙套“这张脸用着可还习惯?”
覃灵摸到琴谱页脚的凸起,那是范丞丞惯用的暗号。
当她按下凸起时,墙角的青铜星盘突然转动,地面裂开条向下的石阶。
腐臭味涌上来,混着淡淡的桐油香。
万能龙套“带他走!”
老妪突然扑向圣女,
万能龙套“阿宁,你答应过不伤她!”
覃灵拽着范丞丞滚下石阶,头顶传来利刃入肉的闷响。
老妪的银镯当啷落地,滚到石阶边缘时碎成两半——内侧刻着生辰八字,与覃灵荷包里的纸条完全吻合。
暗道里散落着糖纸,有些已经脆得碰一下就碎。
范丞丞突然挣扎起来,断剑在石壁上划出火星:
范丞丞“别管我…前面有…”
金瞳彻底亮起的瞬间,覃灵将最后半块月饼塞进他嘴里。
发霉的甜味让范丞丞浑身僵直,瞳孔中的金色如潮水般褪去。他踉跄着指向暗河方向:
范丞丞“渡口…船…”
暗河在石缝间泛着幽光,渡口系着条破旧的乌篷船。
船头挂着盏褪色的鲤鱼灯,灯罩上歪歪扭扭写着“灵”字——是去年元宵范丞丞输给她的彩头。
小酒(系统)“宿主攻略进度:91%。”
小酒的声音惊飞了栖在船篷上的夜枭。
船板下压着件叠得整齐的青衫,袖口绣着朵半开的莲花。
覃灵想起及笄那日,范丞丞穿着这身新衣来贺喜,结果被茶水泼脏了袖口。
他连夜绣了朵莲花遮污渍,针脚歪得惹人发笑。
河面突然炸开数道水花。
圣女立在对面岩壁上,手中铁索拴着十几个昏迷的村民。
最前面的妇人怀抱着婴孩,正是茶楼掌柜娘子。
万能龙套“一命换一命。”
圣女甩出铁索缠住船桨,
万能龙套“用你换这些蝼蚁。”
范丞丞突然夺过铁索,在掌心绕了三圈。
蛊纹顺着手臂爬上脖颈时,他猛地将铁索甩向岩壁:
范丞丞“走!”
乌篷船顺流疾驰,覃灵回头望去。
范丞丞立在漫天铁索中,黑袍被剑气撕成碎片。
他心口的血髓珠裂开细纹,却还在用身体堵着狭窄的河道。
暗河拐弯处突然出现岔道。
覃灵按琴谱上的标记左转,船底突然撞上硬物——是半截沉在水中的石碑,刻着“永昌十九年军械司”。
小酒(系统)“宿主记忆完整度:4%。”
水波晃碎月光时,覃灵再也想不起永昌十九年发生过什么。
船靠岸时,她在芦苇丛里发现个竹篓。
篓中堆着发霉的药材,底下压着封未寄出的信:
[灵儿亲启:见信速往南坡,你娘留下的…]
落款被血迹模糊,但“丞”字最后一笔的顿挫,与范丞丞的字迹如出一辙。
南坡的乱葬岗上,新坟的土还带着湿气。
覃灵跪坐在坟前,看着墓碑上熟悉的字迹——“爱妻阿宁之墓”。
这是父亲的字,可碑上却留着道剑痕,与范丞丞断剑的缺口完全吻合。
坟堆突然塌陷,露出里层的青石棺。
棺中女子穿着娘亲最爱的月白襦裙,怀中抱着把桐木琴。
琴身刻着密密麻麻的“正”字,数到第九十七道时,覃灵突然头痛欲裂。
小酒(系统)“宿主攻略进度:93%。”
那些“正”字突然扭曲成巫族符文,琴腹中传来婴儿啼哭般的声响。
覃灵砸开琴身,发现里面蜷缩着只巴掌大的蛊虫,背上纹路与她右脸的伤口一模一样。
林间传来急促的哨音。
圣女的白裙掠过树梢,袖中飞出数十只血蝶。
覃灵将蛊虫按在琴弦上,刺耳的嗡鸣声中,血蝶纷纷爆成血雾。
万能龙套“你以为找到母蛊就能解脱?”
圣女的面具裂开缝隙,
万能龙套“当年你娘为保你性命,自愿将母蛊封入…”
破空声打断了她的话。
范丞丞的断剑穿透圣女右肩,将她钉在古树上。
他的金瞳流着黑血,心口的血髓珠已完全碎裂:
覃灵3“你说过…不伤她…”
覃灵抱起桐木琴,琴弦割破的掌心血滴在蛊虫背上。
当圣女凄厉的尖啸声响彻山林时,她最后看见的,是范丞丞用口型说的那句:
范丞丞“对不起,食言了。”
晨雾漫上南坡时,覃灵在坟前拾到半片玉佩。
对着日光细看,玉佩内侧刻着极小的一行字:
[愿阿灵岁岁平安——丞,永昌廿三年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