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在掌心沁出凉意,覃灵贴着墙根疾行。
戌时的梆子声刚过,街道笼罩在浓墨般的夜色里,连打更人的灯笼都熄了。
她按铜钱上的纹路找到城西乱葬岗。
歪斜的墓碑间飘着幽蓝磷火,夜鸦立在一棵枯树上,面具折射着冷光。
万能龙套“东西带来了?”
夜鸦首领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器。
覃灵握紧袖中匕首:
覃灵3“我要先知道青鸢为何而死。”
首领轻笑,抛来一卷羊皮纸。图纸展开的瞬间,覃灵瞳孔骤缩。
军械库地下竟有密道直通护城河,而三皇子府的徽记赫然印在暗道入口处。
万能龙套“明晚子时,黄新淳的亲卫会扮作流民纵火。”
首领的斗篷在风中猎响,
万能龙套“三百桶火油已藏在东侧暗室,足够把整座库房炸上天。”
覃灵3“为何帮我?”
万能龙套“不是帮你。”
面具下的眼睛闪过寒光,
万能龙套“我要黄新淳死。”
枯枝突然断裂!
覃灵猛然后撤,三支弩箭擦着耳畔钉入墓碑。
二十余名黑衣杀手从坟堆后跃出,刀光织成死亡罗网——
夜鸦甩出铁链缠住覃灵腰身,将她拽上树梢:
万能龙套“交易继续,活过今晚再说!”
箭雨追着人影在林间穿梭。覃灵被铁链勒得喘不过气,腥风灌进口鼻。
夜鸦挥刀斩断追兵绳索,突然闷哼一声——
箭簇穿透了他的左肩!
黑血溅在覃灵脸上,带着刺鼻腥味。
覃灵3“箭上有毒!”
她反手掷出匕首,正中追兵咽喉。
夜鸦劈开包围缺口,将她推向密林:
万能龙套“往南走,有人接应!”
覃灵踉跄奔逃,背后传来血肉撕裂声。
她咬牙回头,见夜鸦被五把长刀贯穿,却仍死死抱住最近两人的腿。
万能龙套“走啊!”
嘶吼混着血沫喷出。
林外传来马蹄声,一匹黑马撞断灌木。
马上之人黑袍翻飞,伸手将她捞上马背——
是范丞丞!
范丞丞“抱紧。”
他挥鞭抽马,箭矢钉入身后树干。
直到奔出十里,才在破庙前勒马。
覃灵摊开染血的羊皮纸:
覃灵3“军械库有暗道,明晚子时……”
范丞丞“陷阱。”
范丞丞扯开衣襟,露出渗血的绷带,
范丞丞“我查过,库里根本没有火油。”
覃灵3“不可能!夜鸦亲口说……”
范丞丞“因为真正的火油藏在城南粮仓。”
他蘸血在地上画图,
范丞丞“黄新淳要烧的根本不是军械,而是赈灾粮——嫁祸你父亲克扣粮饷,激起民变。”
庙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至。
丑时二刻,两道黑影摸进军械库。
范丞丞撬开东侧暗室铜锁,霉味扑面而来。
三百个木桶整齐码放,他刀尖刺入桶身——白沫涌出,竟是生石灰!
范丞丞“中计了!”
火把骤然亮起,库房外传来三皇子轻笑:
黄新淳“多谢二位替本王清点库存。”
弩机转动声如蝗虫振翅,范丞丞拽着覃灵扑向羊皮纸标注的暗道位置。
箭雨钉入地面溅起火星,覃灵突然踩到凸起砖块——
覃灵3“机关在这!”
地面轰然开裂,两人跌入滑道。头顶传来黄新淳的怒吼:
黄新淳“放火箭!封死出口!”
火龙顺着滑道灌入,范丞丞翻身将覃灵护在身下。
皮肉焦糊味弥漫开来,覃灵摸到他后背插着的半截箭矢。
范丞丞“去护城河……”
他咳出血沫,
范丞丞“水道连着城南渠……”
坍塌的土石砸落,覃灵拽着他滚进侧边窄洞。
火舌舔舐着最后一丝空气,她撕下衣襟浸入污水,捂在两人口鼻处。
半刻钟后,他们浮出护城河。
覃灵把范丞丞拖上岸,他背后的箭伤泡得发白,腰间却露出一角油纸包——是真正的军械分布图!
覃灵3“你何时……”
范丞丞“换你的时候。”
范丞丞惨笑,
范丞丞“黄新淳在暗道里藏了真图,想等烧库后伪造成你父亲焚毁证据。”
对岸忽然亮起火光,追兵沿河搜来。
覃灵架起他钻进芦苇荡,却踩到一块硬物——
青铜虎符躺在淤泥中,刻着前朝徽记。
范丞丞瞳孔骤缩:
范丞丞“这是调动死士营的……”
犬吠声逼近,覃灵抓起虎符拽他起身。
跑出百步后,一座荒宅映入眼帘。她踹开门,却僵在原地——
院内十八具白骨呈跪拜状,中央供桌上摆着七个乌鸦面具。
最前面的白骨握着一卷竹简,覃灵抖开残破的绢布:
范丞丞“永昌十七年,皇城司三百死士奉命护送黑铁令,遭围剿于此。副指挥使范临渊绝笔。”
范丞丞突然跪倒在地,手指深深抠入泥土。
月光照亮他颈后暗红胎记——与竹简上拓印的范氏族徽一模一样。
追兵火把已到百步外,覃灵却听见他沙哑的低语:
范丞丞“三百人……都是我范家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