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推开门。
陈立农背对着门口,肩膀低垂,手指机械地在琴键上移动。
琴架上放着一份文件,借着昏暗的灯光,覃灵看到标题是《研究生保荐申请表》。
"打算放弃了?"

覃灵出声问道。
陈立农猛地回头,脸上写满惊愕:

"覃灵?你怎么..."
"听到一段有趣的录音。"

覃灵走进琴房,关上门,
"你和余明君的对话。"

陈立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录音了?那个...不是全部内容,我..."
"我知道他剪辑过。"

覃灵在钢琴旁坐下,
"但核心是真的,对吗?你在考虑放弃音乐。"

陈立农的手指无意识地按下一个琴键,沉闷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

"也许...那本来就是不切实际的梦想。看看这几天发生的事——父亲生病,论文风波,学业受影响...如果我把这些精力都用在正事上..."
"什么是正事?"

覃灵打断他,
"做你父亲期望的乖儿子?满足余明君的控制欲?"

陈立农皱眉:

"你不明白..."
"我明白得很!"

覃灵提高声音,
"你害怕了。害怕坚持梦想的代价,害怕让重要的人失望。所以你选择逃避,选择做一个别人眼中的'完美陈立农'!"


"这不是逃避!"
陈立农猛地站起,钢琴发出刺耳的声音,

"是责任!对我爸,对课题组,对那些信任我的人的责任!"
"责任不包括扼杀自己的天赋!"

覃灵也站起来,与他面对面,
"你知道《星河》有多美吗?知道多少人被你的音乐打动吗?那才是真正的陈立农,不是学生会办公室里那个完美面具!"

陈立农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愤怒和痛苦:

"你以为我没尝试过吗?从小到大,每次我靠近音乐,都会有人受伤——先是我的电子琴被砸,然后是我妈因为我爸发火而生病,现在又是论文风波...也许余明君是对的,音乐带给我的只有麻烦!"
"余明君?"

覃灵冷笑,
"那个陷害你、监视你、剪辑录音操控你的人?你居然听他的建议?"


"那你呢?"
陈立农突然反问,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放不放弃音乐?"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覃灵头上。
她当然不能说出真相——因为这是她的任务。
但面对陈立农灼热的目光,她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回答。
"因为..."

她深吸一口气,
"我相信真正的才华不该被埋没。我见过你在钢琴前的样子,那才是活着的陈立农。我不想看到你为了讨好别人而杀死自己的一部分。"

陈立农沉默了很久,最后疲惫地坐回琴凳:

"...即使我想坚持,现实也不允许。如果论文事件不能完美解决,我可能连顺利毕业都成问题,更别说追求音乐了。"
"论文会解决的。"

覃灵坚定地说,
"但之后呢?你要继续活在别人的期望里,一辈子做那个'完美的陈立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