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九华已经两天没有联系了，不过跟相声演员谈恋爱的好处就是，即便冷战也能得到他的消息，只要打开各大视频软件就可以了。

九华看着状态还不错，除了眼袋比平时大了点。九华不在家的第一天，你在床上躺了一天，饭也没吃，只喝了两杯牛奶。今天一早宝宝就对你发起了抗议，昨晚一夜都在做梦，好不容易清晨睡意渐沉，偏这时候特别想吐。你裹紧了被子，想把这种感觉压下去，结果事与愿违，直到感觉呕吐物已经在你的嗓子眼儿，只要你稍稍张嘴就会井喷一样，你才挣扎着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晃到卫生间，果然一张嘴就哇哇的吐起来。

胡乱的把头发扎起来，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个人肿得像被吹了气，满脸说不出来的丧，你不禁在心底对自己灵魂拷问：为什么人家身体不舒服，脸色都是惨白的，而我偏是这种难看的蜡黄呢？

游魂一样飘回卧室，拉开窗帘，北京今儿是个阴天，太阳被云深深地藏起来，灰蒙蒙的天空像极被脏抹布浸过的水。

先前的你最喜欢阴天，穿一件松松的上衣，躺在软软的床上，横一条香香的被。打开窗帘关上灯，塞上耳机用正好隔绝其他声音的音量听一首慵懒轻柔的歌。此刻的阴天却没有带给你以往的惬意，反而使你原本就低的气压更低了些，突然有点怀念之前单身的日子。一个人的日子是孤独的，但也是自由的，一个人的生活或许没那么快乐，但也没那么多难过。

记得那天也是一个大阴天，刚刚确定怀孕不久，九华和你在商场里闲逛，经过某品牌香水的专柜，你只嗅了一下立刻反应超大，连连干呕，九华赶紧一手帮你捂着嘴，一手揽住你的肩膀，带着你往卫生间快走，要命了，卫生间离你们特别远，结果还没走出几步呢，你就吐了个满地。

重点是，九华可还捂着你的嘴呢，黄黄绿绿的呕吐物顺着九华的手流到他的胳膊肘。你茫然无措的看着九华，九华也怔了一下，随后赶紧从包里拿出纸巾，给你把嘴边擦干净，把保温杯塞进你手里：“宝贝儿，你去旁边站会儿啊。”说着把你带到一边儿，转身蹲下边收拾的东西边给经过的路人道歉。

三下两下就收拾好了，九华直起身子抻抻腰，把脏东西扔进附近的垃圾桶，又守着垃圾桶把自己的胳膊擦干净，这才颠颠儿的跑到你身边，呼哧带喘地问：“没事儿吧宝贝儿，水喝了吗？”

你眼巴巴的望着九华脑门上细密的汗珠，又自责又尴尬又心疼，搅在一起，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索性不言语，只抬手帮他拂去汗，眼圈儿有点微微泛红。

九华感受到了你的窘迫，把你的手握在手心放在嘴边亲了亲：“不好意思啦？”

你撅着嘴点点头，九华一把抱住你，轻柔的揉着你的头发，小声儿安慰道：“没事儿啊，怀孕了这都正常，没人看见，老公收拾得麻利着呢~是不是？”

唉，那个时候，他是真的好爱你啊。不知道现在不联系你也不回家的九华，心里有没有惦记你。

柳柳昨天知道了你俩吵架的事儿，担心得不行，估计你这会儿应该睡醒了，试探着给你打了个电话，你躺在床上懒懒的接起柳柳的电话：“怎么了？”

“哎！瑶瑶，我没事儿，寻思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干嘛呢，你怎么样？”柳柳少见的语气很是温柔。

“我刚吐完，浑身没劲儿。”

“啊？！你现在还好吗？”柳柳焦急地问，藏不住的心疼，“我这边儿......唉！我这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开啊！你要不要上医院啊！”

“没事儿没事儿。”你怕柳柳着急上火，赶紧连声解释，“我就是昨晚没睡好，然后昨天一天也没正经吃饭，我一会儿好好吃个早饭，然后睡一觉就好了，不用上医院。”

“那你打算怎么办啊？你总这样不行啊！”柳柳急得不行，几乎是喊出来这句话。

“回家吧，我也没别的地方去啊。”你语气很平静，话却说得凄凄惨惨。

“你这个样子回家，你爸妈肯定要问，到时候你怎么说。”

“那我怎么办，就这么继续在人家房子里赖着？他都两天没回家了，也没个消息。”

“他一直没联系你吗？”

“没有。”

“那你没......唉！这种情况我也不想让你主动去联系他。”

“我没事儿，你快别担心了啊。”

“那你先住着吧，再看看，他还能总不回家啊。你现在不能走，他也走你也走，算怎么回事儿？你俩这是分手了还是怎么的？要是还想在一起，就别这么冷着，没事儿也弄出事儿了。”说着说着，柳柳声音哽咽起来，“你说你，还带这个孩子，又没有工作，要是我能去照顾照顾你就好了。”

“哎呀天呐，你可别这样，我刚好，你又勾搭我这个劲儿，我没事儿昂！”你抹去眼角的眼泪，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没有异样，“再说了，怎么我俩就分手了，俩人哪有不吵架的，过几天就好了，他那个狗脾气，我知道......”你翻了个身，长出一口气，接着说：“诶？怎么我安慰上你啦，难道不应该是你开导我吗？”

生活像是导演，用烂俗的拍摄手法让你看尽别人的故事。你一直努力做个例外，然后发现逃不出相同的结局。

这次可不是九华让佳煦来陪你的，是九熙让的。

“有时候在想，我这样跟被包养的有什么区别。”你捧着并不十分显怀的肚子，似笑非笑的自嘲。

“别别别，这话太重了，千万不能这么说。”佳煦微皱着眉头连忙打断你，把一小碗剥好的荔枝放到你手里，抽了一张湿巾边擦手边说：“我最难的时候，我爸妈闹离婚，我为了帮我妈争取房子，主动提出赔给我爸一大笔钱，欠款人是我的名字，其实也不是很多吧，十几万。我那时候也是刚毕业没两年，自己在宁波，没钱啊，怎么办？我当时在一个广告公司做设计，还要兼着AE的活儿，加班到半夜是日常，周末我就去画室做助教，偶尔接一些私活儿。那时候是真累啊，差点儿想跟我当时的男朋友结婚，赚彩礼来还债，后来一想这跟卖身有什么区别，现在想想，真是庆幸自己当时坚持住了。唉！说起来啊，我那阵儿最大的梦想，就是吃一盘肉多一点的辣椒炒肉。”

佳煦说的轻描淡写，你却听得泪眼婆娑，拉住佳煦的手摩挲着：“那个时候，九熙知道这些事儿吗？”

“不知道，现在他也不知道。没必要跟任何人说，有些事就是要你自己承担的。你看，这些事不会成为我的谈资，但是是我的底气，我觉得我经历过那些事儿之后，真的没什么能难倒我。所以你看，所有你想要的东西，都要自己去争取，尤其是感情。在感情里，没有躺赢这个词，真的。”佳煦捻了一颗荔枝放进自己嘴里，“你怎么不吃啊，挺甜的。”

你也捻起一颗荔枝，迟迟不放进嘴里，比划两下还是放回了碗里：“我不想吃，这几天没什么胃口。”

佳煦吐掉荔枝核，指了指你的肚子：“你不想吃，也不给宝宝吃是吧。”

你听出了佳煦语气里的小小小责怪，想着她说的也有道理，自己或许是太自私了，这几天顾着自己闹脾气，都没怎么好好的给宝宝供给。而且这一小碗荔枝佳煦也正经剥了会儿呢，平时这位可是净被九熙伺候的主儿，何时见她这样伺候过别人。赶紧拿起一颗塞进嘴里，还真挺甜，只是这荔枝再甜，也甜不到心里去。你轻轻的叹了口气，有些黯然地说：“佳煦姐，你说，我是不是太作了啊。”

“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太好听，你先想好你能不能承受得住。”佳煦一本正经的说。

“你说吧姐，我没事儿。”你回答的很坚定。

佳煦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似的，一拍大腿，开诚布公的跟你聊起来：“其实上次我们一起吃过饭，琪琪后来私底下跟我说，觉得你状态挺不对的。你知道琪琪当时为什么跟你说那些话吗？因为那都是她用血泪换来的教训。琪琪、琪琪老公——现在是前夫了啊、我、还有老尚，我们是大学同学，都一个班的。琪琪和她老公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俩人谈了六七年才结婚，琪琪到现在也没上过班，没离婚之前都是她老公养她，她老公算是一小开吧。后来她老公慢慢工作上得势了，出轨公司一实习生，琪琪出了月子就离婚了。琪琪当年在专业上也是可以跟老尚和我较量较量的，现在完全不行了，真是可惜。”

你这时候才明白当时琪琪那一番话，背后藏着多少的劝诫和深意。

佳煦拉住你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亲爱的你很幸运，你没有经历过像我那些......不能说不堪回首吧，只能说是比较辛苦的日子，你看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比如柳柳，她还在跟她男朋友一起为了房子车子奋斗，而你已经开始过中产阶级小阔太太的生活了，老公那么有魅力又那么爱你，华哥把你保护得很好。你也不太幸运，因为华哥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你每天除了开心还是开心，什么都不用操心，这就使得你缺少了一个女孩子该有的成长和沉淀，你过往的履历、你的性格都不足以支撑你去做一个有趣的人。你明白吗？”

“我可以让九华爱上我，却没有让他一直爱我的能力。”

“你很聪明亲爱的。”佳煦冰凉却很软的手在你脸上揉了揉，“但是好在，他现在还是很爱你的，所以你做出改变完全来得及。你可以去学你想学的东西，一门语言、一种乐器都可以，不是说一定要学到什么程度，只要从这个过程中找到乐趣就足够了。当然了，我建议你去做这些，前提一定是你喜欢。你要明白，取悦自己永远比取悦别人更重要也更容易。成为一个快乐的人，身边的人自然会围着你转被你吸引。想要跟谁建立稳定的关系，一定不能靠讨好，一味地去做对方喜欢的事。因为永远有比你更会投其所好的人，那你就永远没有安全感，是不是？”

说着，佳煦又捻起一颗荔枝，放进你的嘴里，顺手替你抹掉眼角的泪：“别总哭，你想宝宝生出来就一副苦瓜脸啊，还是说你想生个小林黛玉出来。”

你嘴里吃着荔枝，被佳煦一逗，“噗嗤”一笑，口水差点儿喷到人家脸上，佳煦宠溺的看着你，也笑起来。你往前凑了凑，头靠在佳煦肩膀上，撒娇似的问：“姐，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呀？”

佳煦把你搂在怀里，不紧不慢地说：“回家是绝对不可以的，这样吧。最近老尚和我不是要换房子嘛，他住老秦那儿，我住我舅舅家，要是你不嫌烦的话，我在这儿陪你住着，然后我给老尚说一声儿，顺便打探一下华哥那边的情况。这段时间，你俩就暂时别见面少联系，你安安心心在家住着，调整一下状态，怎么样？”

你想了想，也只好这样了，点点头不再作声。

三个男人凑到一起，各自的状态一目了然。傻了吧唧的老秦一个接一个的吃着九熙剥的小龙虾，九熙一边拿眼睛斜老秦一边“口嫌体正直”地加快了剥小龙虾的速度，“滋儿喽”一口酒、“吧嗒”一口烟的九华对一左一右两个傻子视而不见，双眼无神不知道死盯着地板什么呢。

“大华，寻思什么呢？”九熙碰了碰九华的胳膊，九华抬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言语，接着盯。

“是啊，你这儿看什么呢？”老秦往嘴里送了一只小龙虾，“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大华，想你媳妇儿了吧？”九熙坏笑着问。

“肯定的啊！”老秦同款坏笑，抢着说。

九熙：“大华，这几天跟你媳妇儿联系没？”

老秦：“没有，我知道。”

九熙：“那不行啊，你媳妇儿得多着急！”

老秦：“可说是呢！”

九熙：“这个时候你得拿出点儿肚量来，面子什么的，其实可以不要。”

老秦：“没错！”

“哎呀！你别说话啦！你跑这儿捧哏来了！”九华一把捂住老秦的嘴，晃了两晃，“唉，尚九熙，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啊。”

“问吧。”九熙不以为意的应承着。

“你这么多年，是一直没忘了佳煦吗？”也不知道九华从哪儿就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当然了！”九熙嘿嘿一笑，“我又不健忘也没老年痴呆。”

“他是问你，是不是一直惦记着人家爱着人家！”老秦此时早已放弃了筷子，手里拿着两只小龙虾比划，汤汁差点儿甩到九华脸上，九华狠狠瞪了老秦一眼，吓得老秦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九熙望着半空想了想：“也不能这么说吧。”

“那你觉得有数十年如一日的爱情吗？”九华追问道。

九熙微微拧眉：“没有吧。”

“我录音了啊，到时候拿给佳煦姐听。”头号欠儿登秦霄贤先生再次不顾九华的一脸嫌弃，以身犯险。

“你录我也不怕啊。”九熙一副不惧牺牲的大无畏姿态，“我觉得爱情是间歇性的，友情才是永恒的。我和佳煦怎么说呢......首先我得说啊，佳煦是我的挚爱。但是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很无趣，跟这个人在一起没什么意思。每次这样我都会问自己，如果离开她的话，我能活吗？”

九熙看看九华看看老秦，俩人不错眼珠儿的盯着九熙，等着答案，九熙点点头：“我能！”九华和老秦几乎同时“啊”了一声，特别意外。

九熙接着说：“但是，如果没有她，好像所有的快乐都差点儿意思，感觉不够畅快，就好像是做菜没放盐那种感觉。只要她在，那生活儿就没啥坎坷，一路都是小平坡，什么难事儿我都能扛得住。所以我要和她在一起，我得和她在一起。”

“那你俩啥时候结婚？”您的好友“八卦老秦”上线。

“不知道，我俩都不想结婚，不是说不想跟对方结婚，而是单纯的不想结婚，如果考虑结婚的话，肯定是跟现在的这个人。反正我这辈子要是不娶王佳煦，我就谁也不娶了。”说着九熙又开始埋头专心“扒虾（瞎）”。

听到这话，老秦简直乐开了花：“那太好了，你可以一直住我家了。”

九华一巴掌呼到他后脑勺上：“那你也不结婚了啊？！”

“......是啊，我也得娶媳妇儿啊。”老秦表情茫然挠了挠自己后脑勺。

“傻狗！”九华一个大白眼儿砸到老秦脸上，一仰脖儿又干了一杯，“说真的，我现在越来越体会不到刚刚恋爱时那种......那种感觉了。你说，我就喜欢用完什么东西随手一放，她就一定要把所有用完的东西都放回原位；我难得休息，我就想在床上躺着，她非让我跟她一起晒衣服；那衣服，我就喜欢攒一堆儿一起洗，我就喜欢一个月收拾一次屋子，然后接着祸害，凭什么穿裤子不能坐在床上，为什么吃好饭就必须马上把碗刷出来，刷完碗还不能马上睡觉，不洗脸还不能睡午觉，睡觉醒了必须先刷牙再喝一杯水。”

“还有吗？”您的好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老秦”上线。

“滚一边儿去！”九华这嗓子威力不小，又给我们老秦吓得捂上了小嘴嘴。九华接着说：“我真的不明白，她怎么那么多规矩。我感觉我不是找女朋友，我这是找一班主任回来。你说她一小姑娘，怎么那么多毛病，有时候说真的啊，我感觉她比我妈管的都多，比我妈还唠叨。”

“你这话说的，人家不也是为了你好吗？”九熙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只虾，剥了半小时了，这俩没良心的，谁也没说喂他吃一只。还是媳妇儿好，每次给媳妇儿剥小龙虾，她都会喂自己，运气好还能被媳妇儿亲亲抱抱。一想到佳煦，九熙这嘴角儿就不由得扬起来。

挨着九熙的九华心态就没有这般的甜蜜了，抬手又干了一杯酒，酒杯往茶几上重重的一放：“我不想要这种好，这个好法儿让我很难受。重点是，她说的我都照做了，她还不满意。我去个夜店怎么了？我喝点酒怎么了？我跟我大学同学吃顿饭，怎么了？！人家说什么话我管得着吗？怀孕了，是我不小心。成天就是不开心，有小情绪，敏感吧脆弱吧难受吧，我都受着，搞得好像这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似的，那也是她的孩子，她怎么就这么大怨气呢？她说吃外卖不健康，我天天给她做饭，她说晚睡不好，我每天下班就回家，赶紧洗漱睡觉，手机都不敢多玩一会儿，她爱看电视剧，我陪她把那些个宫斗剧来回看四遍，还想让我怎么样？九熙你不知道，真不能找小女朋友，太麻烦了。”

老秦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你看，我就喜欢比我大的。”

九熙不置可否，只看了九华一眼，暗自苦笑着摇摇头，这个大华呀，明明就不能喝，果不其然，开始上头了。

九华舌头有点捋不直了，但是脑子还是清醒的，调门儿落下来了，语气很有点黯然：“其实我也没做好准备，我是很喜欢小孩儿，当初知道她怀孕我也确实高兴了好一阵儿，现在也高兴。但是吧，你要说真给我一孩子让我当爹，我这心里还是没底，我一直感觉我自己还没长大呢。再有就是很现实的一个问题，你说瑶瑶现在在家不上班，我得养着她，过段时间孩子生了，哪儿哪儿都要花钱。后台师兄弟说话你听去，养个孩子多费劲，我这么多年也没攒下多少钱，瑶瑶不上班，孩子生出来更不能上班了，起码三年，得在家。你说她从打毕业到现在，就上过半年班，以后孩子大了，就算她想去上班，我看也够呛。我俩这领证倒是随时的，但是婚礼不能不办吧，我还想着换个大点儿的房子。唉，这些事儿我都懒得说真的。”

“行了行了，干一个，冷静冷静。”九熙端起酒杯，在九华的杯子上磕了一下，老秦忙不迭地也把杯端了起来，恐怕错过这一轮共饮。三个男人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九华抄起一瓶就要开盖，被九熙眼疾手快夺了过去：“少喝点儿吧，我看你要上ting(四声，麻将术语，跟‘上头’意思相近)，你啊，还是放不下人家，装！一会儿我给我媳妇儿打个电话吧，看看什么情况。”

“对呀，你就在我这儿踏踏实实住着，咱俩睡大屋，九熙睡小屋。”老秦搂着九华的肩膀，硬把九华的脑袋往自己肩膀上按。

九华摸了摸老秦的脸：“说实话，我还真挺怀念和你住在一起的。”

此言一出，另外那俩人不淡定了，脸上变颜变色的，小眼神乱飘。

小女友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