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一出便挥之不去，什青衣又想起了马黄变戏法似的粥，也很诡异。

　　哪有人随时随地能掏出热乎的粥啊!

　　思及此，她忍不住又看向马黄，他此刻正好在低头牵那马驹——他家甜甜，抬头就见什青衣面色奇怪地盯着她。

　　撞上少年的目光，什青衣干笑两声。

　　“一起走一起走。”

　　不是人又怎样，没有恶意就行了。他还分她吃的呢!看起来蛮单纯一个小伙。

　　何况她也不一定能进得了城。

　　这个时代进城是需要身份牌和文书的，她并没有这些东西。林亦然死亡后，她脑子都是空的，只拿了那把残剑就闷头往前走。

　　她只有那把剑和之前林亦然硬塞给她的一点银子。

　　什青衣紧了紧握剑的手。

　　此刻脑子已经不再那么混沌了，她清楚地知道仅凭自己一个两手空空异乡人，别说什么能不能混得好了，她活不活得了都是一个问题。

　　只能相信他了，起码也没有恶意。

　　什青衣根本没想起老树妖，因为他真的很不靠谱，又神出鬼没的。

　　...

　　“姐姐跟我来。”与想象中不同的是，她和马黄一起走进城，卫兵只看了眼马黄的文书就也让她过去了。此刻马黄正展露出自然的笑容，对她说。“我带你去修剑。”

“好。”什青衣一边不安地应着，一边亦步亦趋地跟着。边走边打量四周，如果情况不对，她好逃跑。

眨眼间就到了一个铺子里，窜上门面的热气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宣告了铺子的活计。

“小黄!”一个汉子热乎地和马黄打着招呼，“来啦?这是你之前订的两副马蹄铁，你来我给你加甜甜换上一副。”

“好的付大哥!这是尾款。”马黄笑眯眯地掏出一个小口袋，然后又继续说，“付大哥，我给你带了生意!”

“好小子!”付大哥接过小口袋，随手颠了颠然后收了起来，抬眼看向站在马黄后面显得局促不安的什青衣，“你想要些什么?”

“修……修剑。”

“这我可在行!不是我吹，我从前可是专打武器的，我拿手活儿!也就这北边没什么妖患，军队武器又有专门渠道，我才做的少了。你这剑啊……”付大哥眼睛一亮，接过什青衣递过来的剑，话突然顿住了。

“你这剑啊……”他脸色一变，把这把残剑翻过来又翻过去。

良久，他又推了回去。

“修不了修不了。这是林家的剑，依样画葫芦做个差不多外形我倒成，但会毁坏了这剑里蕴含的祭文。”

“什么意思?”

付大哥突然又上下打量了什青衣好几眼，“你从哪里得来的剑?林家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什青衣一僵。

“我朋友……她……”林亦然的惨叫又盘桓在她的耳朵旁了。

“带着这把剑去找林家吧，他们会有办法。”付大哥也没为难她，“你是马黄带来的，我信你。去城里南边找林家剑铺，掌柜的会给你一些报酬。”

他凑头过来低声道：“听说林家剑可有相当神秘的效果，你的朋友未必死了。”

什青衣猛然抬头。

却见付大哥笑呵呵地缩回头，摸了摸甜甜的鬃毛，带着马黄和甜甜去钉马蹄铁了。

“姐姐再见!”马黄扑闪着睫毛，回头喊，“我一会就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