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妖在他嘴上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什青衣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看在她身后操控着马儿的林亦然,后者被她吓了一跳,“干嘛。”
什青衣没有吭声,微微地摇了下头示意转头只是巧合,继续收回脖子去和老树妖眼瞪眼。
这会那张帅脸不笑了,他把左手圈了一个圈,右手先放到圈里,再拿出来,然后又前后摆了一下手臂。
什青衣在马背上颠着呢,这会有点头晕,又看着他做了一连串这种莫名其妙的动作,心里的火有点拱上来了。
飘着的老树妖见她没懂,又重新比划了一下,什青衣刚想张口说什么,林亦然拉着马一个急刹。
一把把她从马上拎起来放到地面,沉声说,“你往我们来时的路跑,我给你抵着,快!”
什青衣被轻轻的放在地面,但是脑袋里飞着刚刚眼前的马毛和手舞足蹈的老树妖,完全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状况,下意识听话地往后跑了几步,转念一想自己也没看过来时的路,光看老树妖了。只好又转头。
此刻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处于松林,此刻正是接近正午的样子,有阳光稀落地撒下来。往亦然和马那边看,什青衣的瞳孔突然放大。
松林中间,有一只足有一人高的老鼠,拦住了亦然和马的去路。你要说这个玩意像老鼠,哪有那么高的,但是人呢,哪有那么多毛的,嘴巴还尖尖的,上面有胡须。
怔愣之间,林亦然已帅气地翻身下马,执剑与其对视,那只巨鼠半立着,伸出爪子有点好奇似地想要去拨一拨林亦然手上那亮闪闪的剑——在那锋利的爪子面前,细细的剑仿佛一根脆弱的牙签,根本引不起它的危机意识。
只见林亦然大喝一声,绣花针灵敏地绕过它的爪缝,刺向了它的眼睛——什青衣的视线突然被一片青绿遮住了。抬头,看见老树妖深邃的双眸,耳畔响起了一声惨叫。
什青衣浑身一激灵,那是一种凄厉的叫声,声音的主人昨天晚上说她的剑法有多精妙,告诉她她没有了爸爸妈妈但是师父对她很好,对着她说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在刚刚让她快跑。
惨叫伴随着撕裂声,甚至有咯吱咯吱的骨头和牙齿碰撞的声音,什青衣浑身颤抖着,问这个挡在她面前的人,“发生什么事了?”
回答她的除了断断续续的哀鸣和啃肉声什么也没有。
什青衣想要推开面前的人看一看,她抬起手,发现软趴趴地没有力气,一股血腥味飘了过来。
很熟悉的声音,很熟悉的,什青衣恍惚间想起了刚穿来时她那具小豹子的身体被那个非猪非虎的东西啃食的场景。
她歪了歪头,面前的人移动了身子又挡住了她,她伸手去推,推不动。
哀鸣声很快没有了,只剩下越来越清晰的啃食声。肉的撕裂,血浆的爆出流动,新鲜的腥臭的血味。
什青衣战栗着,冰冷感自手指尖开始蔓延,然后到肩膀,到头颅。眼前完全被老树妖遮住,耳畔那种吱吱咔咔的声音还在继续,她终于瘫软在地上。
恍惚间,好像看到老树妖也蹲了下来,声音似乎有些疑惑不解,“怎么了,当时你看着小豹子被啃食时反应也这没么大。”
瘫在地上的女生张了张嘴,看着眼前面容清冷却又认真疑惑的妖,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这是常事,你要习惯。”老树妖盯着什青衣的眼睛,他黑黝黝的眼眸就像是黑色的玻璃珠子,里面不沾染一丝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