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青衣好不容易支起来的热情一下子被浇灭了。没有名字?这算什么回答。应该是不想回答吧。
她假装低头喝粥,压下满腔疑问。
“…你不是喝完了吗?”旁边的男子问,话中夹着不甚明显的笑音。
什青衣手顿了顿,感觉耳朵有点发红,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低低开口。
“什么叫没有名字?”
“……字面意思。”男子盯着她的头顶,也学着她的样子低声应道。那上面的叶子已经消失了,只有略微凌乱的头发。
低沉的声音不远不近,就飘荡在上方,微微带动她头顶的发丝。什青衣头次发现他的声音竟然如此优雅动听。
……虽然讲出来的话真不是人听的。好吧她现在也不是人。
她张了张嘴想要问那我怎么叫你,却听到他又开口了:“你怎么不问问自己的情况?”
“?”什青衣终于抬头,眼里有那么一瞬带着明显的迷茫,然后又被习惯性地压了下去。她有什么好问的吗?
那男子看着什青衣与初见时明显不同的态度,心里想投个妖道还能把脑子投没了吗?初见时她的周身总是冷冷的,但逻辑清晰,现在居然看起来显得有些痴傻。
幸好什青衣不会读心术,不然此刻非要暴起给他的小脸添上青青紫紫的重彩。
“什么情况?”什青衣想了想,决定做个礼貌的好学生,顺着话头问了下去。
“你现在是个妖修了,”男子一边说一边示意什青衣把碗给他,“但是你是被人类魂魄强行催熟出来的妖,尚未修出草木心,法力低微,行事时要多加小心。”
什青衣把碗递给他,指尖不小心相碰,只感觉有一片凉意。心不在焉地搓了搓指尖,由衷地又在心里问了一遍自己现在什么情况。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坐在那里思考。窗外的雨稠稠的,像刚刚下肚的那碗索然无味的粥。
“我又不办事…”半晌,什青衣收起莫名袭来的低落和无助,语调带上了些许欢快,“就这样随心而活不是挺好?”
“随心…”男子似乎轻嗤了一声。
“对了,”什青衣听到了那声毫不掩饰的轻嗤,脑子终于从被迷惑的状态中清醒过来,随口就泼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问题,“我是不是不需要吃东西?我修炼有没有什么功法?在哪里?怎么拿你有吗?还是说自己摸索?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基本的准则什么的……”
男子眯眯笑的表情又慢慢出现在他的脸上,仿佛耐心等什青衣自己停下来,然后给出了每个问题的答案——但并没有显得很有涵养。
“不知道。”
什青衣听着不久前她还陶醉的声音,有种想掐着人脖子咆哮的冲动。
不知道那你让我问个鬼哦!
这场春雨停得很快,男子拿着碗出去了。什青衣捏了捏略显大的袖口,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他的身上有很熟悉的味道,莫名令她感到无比安心。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什青衣有点尴尬地站在他两步开外,绷着脸找借口。
“我不会走的,”男子突然说,“我会等你适应之后再走,毕竟……”
什青衣支起耳朵,突然有种狗主人哄宠物狗的感觉。
什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