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星河22

#李淞敏（端阳帝姬） 托柳公子的福，方才他在御花园念了诀，我顿感邪祟消散，神清气爽。

#赵沁如（赵太妃） 是吗？那可太好了，真是急死我了。

#李淞敏（端阳帝姬） 放心吧，母妃，我真的没事。

说着，端阳帝姬便细细讲起三年前出行时遭遇妖物，幸得柳拂衣出手相救的经过。这期间，凌妙妙的目光一直紧紧锁在柳拂衣身上。

#凌妙妙（林虞） 【柳大哥的桃花债可真够麻烦的。】

另一边，赵若失的视线却始终直勾勾地黏在凌妙妙身上，那毫不避讳的模样，在场众人都看在眼里。

慕冰瑶在一旁看得心头火起，暗自捏紧了拳。

赵若失对上慕冰瑶那双带着明显杀意的警告眼神，才像是被兜头泼了盆冷水，悻悻地收回目光，暂时不敢再看了。

#李淞敏（端阳帝姬） 母妃，我此番身中邪祟，恐怕是救命之恩未报，生的业孽。求求母妃可不可以答应女儿，先暂且取消这桩婚约，女儿眼下只想先好好报答柳公子的救命之恩。

#赵沁如（赵太妃） 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不省心！一个自愿削去爵位也要悔婚，一个倒好，满不在乎地就要取消婚约。我不管了！等皇上回来，你们自己去向他解释吧！

赵太妃气呼呼地挥手示意众人离开，想回殿内清静片刻，好好琢磨琢磨该怎么应对这一团乱麻。众人刚走出赵太妃的宫殿，慕瑶便忍不住看向柳拂衣，好奇地开口询问。

#慕瑶 拂衣，我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你与端阳帝姬是旧识？

柳拂衣刚要开口回应，端阳帝姬就急匆匆地从殿内跟了出来。她几步走到柳拂衣身侧，故意往两人中间一挤，将慕瑶撞得踉跄了下，随即仰头对着柳拂衣。

#李淞敏（端阳帝姬） 柳公子，方才在殿内没来得及细说，不如你暂且留下，陪我饮杯薄酒？

被挤到一旁的慕瑶垂了垂眼，没再多言，只默默往后退了几步，转身慢慢走远了。柳拂衣见状，哪还顾得上端阳帝姬，忙快步朝着慕瑶离开的方向追去。端阳帝姬却不依不饶，也紧跟着追上去，一路碎步小跑着，不断追问。

#李淞敏（端阳帝姬） 柳公子，你何时有空呀？改日我遣人送帖子去府上邀约可好？

#凌妙妙（林虞） （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跟个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凌妙妙（林虞） （顺着慕冰瑶的目光看去，愣了愣，不解地）啊？他跟着咱们做什么呀？

话音刚落，赵若失已然快步跟了上来，他停下脚步站在凌妙妙面前，脸颊竟还带着点不自然的红，喉头动了动，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那眼神里的热切，分明是要告白的架势。凌妙妙被赵若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心头一跳，“呀”了一声，赶紧往慕冰瑶身后缩了缩，还紧紧拽住了慕冰瑶的胳膊。

赵若失被慕冰瑶这声打断，愣了愣才回神 。

#赵若失 冰瑶姑娘？

#赵若失 （梗了梗脖子）我会解除婚约的！我先前就跟娘娘说了，宁可去关外，也不会认这门亲。

慕冰瑶带着慕声和凌妙妙出了宫，回了宅院。刚歇下没多久，先前放出去的机关纸鹤便扑棱棱飞回，停在慕冰瑶指尖——纸鹤传信说，赵若失已经出宫了。

慕声本在一旁摆弄着腰间玉佩，听见这话，也抬腿要跟。

#慕声（子期） 瑶瑶，我也要去。

慕冰瑶看慕声一眼，想着多个人手也好，便点了头。三人循着纸鹤指引的方向找去，没多久就在一条僻静的巷口撞见了落单的赵若失。

赵若失正低头走着，像是还在琢磨什么事，慕冰瑶使了个眼色，三人动作极快地围上去，没等赵若失反应过来，一只麻袋就兜头罩下，将赵若失结结实实裹了个严。

“砰！”慕冰瑶率先抬脚，对着麻袋就踹了过去。

慕声本抱臂站在一旁，没打算动手，可听着麻袋里传来闷闷的痛呼，不知怎么就冒出股想揍人的念头。慕声也不犹豫，抡起拳头就跟着捶了几下，力道还不轻。

凌妙妙在旁看着，有些犹豫——毕竟是揍人，凌妙妙不太习惯。可瞧着慕冰瑶和慕声揍得“热闹”，又想起赵若失先前直勾勾的眼神，也咬了咬唇，上前轻轻捶了两拳，权当是帮腔。

直到慕冰瑶揍得手酸，心里那点闷气散得差不多了，才停了手。慕声和凌妙妙见状，也跟着收了动作。

麻袋里的赵若失早没了动静，估摸着是晕过去了。慕冰瑶摸出个小瓷瓶，倒出颗疗伤丹药，撬开麻袋缝塞到赵若失嘴里，又拍了拍麻袋。

等确认丹药起效，赵若失身上的淤伤该散的散了，最多醒了只剩浑身酸痛，慕冰瑶才招呼着两人。

三人没再回头，径直离开了巷口，只把还裹在麻袋里晕着的赵若失孤零零留在了原地。

柳拂衣好不容易摆脱了端阳帝姬的纠缠，赶回府邸时脚步都带着几分急。见到等在院里的慕瑶，柳拂衣忙迎上去，一五一十解释自己和端阳帝姬实在没什么牵扯，就连先前在御花园碰面时，自己都没认出对方是谁。

#柳拂衣 阿瑶，你也是走南闯北见过事的，该知道我们这些人路见不平随手搭救，哪会特意记挂救的是谁。我与她真的仅此而已。

#慕瑶 拂衣，我相信你。即便你从不把以前的事细细讲给我听，可我知道，至少你从来没骗过我。

#柳拂衣 那……你早些休息吧。

看着慕瑶转身回房、轻轻带上房门的背影，柳拂衣站在原地没动，心里头五味杂陈。柳拂衣确实没骗过慕瑶，可柳拂衣终究是瞒了慕瑶事的，那些关于小时候的过往，一直没敢跟慕瑶说。

刚从外头回来的凌妙妙和慕冰瑶、慕声恰好撞见这一幕，凌妙妙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

#凌妙妙（林虞） 这……这是心里头有裂痕了吧？可不行啊！瑶瑶，咱们得想想法子！

#凌妙妙（林虞） （使劲点头）可不是嘛！他俩多配啊！咱们赶紧商量商量对策！

#慕声（子期） （抱着臂）有缘自会在一处，说不定柳拂衣跟我阿姐本就没那缘分，何必白费力气？瑶瑶，咱们今日不修炼习术法了？

说着，慕冰瑶从袖中摸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慕声。随后牵起凌妙妙的手，径直往自己房间去了。

慕声捏着那张银票，瞧着两人手拉手往房间走的背影，再看看手里的钱，明明是不少的数目，却莫名堵得慌，气得抬脚踢飞了脚边一颗小石子，石子“噔”地撞在墙根，滚远了。

入夜后，宅院静了下来。慕声坐在桌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上的物件——那枚慕冰瑶寻来的暖玉玉佩，是慕冰瑶在慕声十一岁生辰送的。旁边叠着的月白锦袍，是慕冰瑶瞧着集市上新料子顺手买的。还有锦盒里堆着的发带、小法器，全是慕冰瑶亲手炼制的。发带能稳妥遮掩慕声身上的妖气。慕声盯着这些东西出神，眼神里翻涌着连自己都没厘清的情绪。

“叩叩。”轻响过后，门被推开条缝，翠翠探进头来。翠翠瞧清慕声这副模样，也不避讳，径直走到桌对面坐下。

#慕声（子期） 这么晚了，来我房里做什么？

#翠翠（小竹妖） 我们竹妖性子直，心里揣着话不说，憋得慌。方才路过你窗下，见你对着冰瑶姐姐给的东西发呆半宿了，哪能不管。

#慕声（子期） 我发呆关你什么事？有事就说，别绕圈子。

#翠翠（小竹妖） 你是不是……喜欢冰瑶姐姐啊？

#慕声（子期） 你、你别胡说！我看你是在竹林里待傻了！

慕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眼，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翠翠（小竹妖） 你都结巴啦，肯定是被我猜对咯。我爷爷也这样，都活九百年了，一提当年那个石楠树姑娘，手里的竹杯都拿不稳，说话跟含了石子似的。你方才摸那玉佩时，手指都在抖呢。

#慕声（子期） 谁、谁说话结、结……那是夜风刮的！瑶瑶是我姐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慕声（子期） （梗着脖子辩解）她长得那么好看，修为又高，会炼法器会炼丹，会用灵力种灵草灵药……我怎么可能……

慕声越说越没底气，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翠翠（小竹妖） 我记得你是慕家收养的呀，跟冰瑶姐姐又没血缘。

#翠翠（小竹妖） （歪着脑袋瞧慕声）可你否认归否认，嘴里却把冰瑶姐姐夸了个遍，压根藏不住嘛。你可别学我爷爷！他当年就是揣着心思不说，等石楠树姑娘嫁了旁人，才蹲在竹根下哭了三天三夜。你脾气又坏，脸整天臭着，说话比我爷爷还冲，又不会哄人——再这么装不在乎、故意说反话，小心冰瑶姐姐真跟别人跑咯。

#慕声（子期） 你个小竹妖还敢教训我？信不信我把你塞回竹土里再长五百年？

慕声攥了攥拳，眼神却飘向窗外，没真往翠翠身上落。

#翠翠（小竹妖） 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这是怕你往后蹲墙角哭呢！

#慕声（子期） 我才不会哭。

#慕声（子期） 我是慕家养子没错，可瑶瑶一直把我当弟弟。她教我炼术法时总捏我后颈说‘阿声要快点长大’。

#慕声（子期） 在瑶瑶眼里我就是个没长全的毛头小子。我要是说了……她要是愣了神，往后再不敢那样对我笑了呢？那我们连现在这样都做不成了，肯定会生裂痕的。

#翠翠（小竹妖） 可冰瑶姐姐待你多不一样啊。她炼的法器总先往你手里塞，有什么好吃的好玩都是第一个想着你。她或许是没往那处想，可未必就不愿意呀。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真要把这点心思一直揣心里？等以后看着冰瑶姐姐跟别人成了亲，站在旁边当‘弟弟’递贺礼？那得多难受啊。

#慕声（子期） ……递贺礼也没什么。

#慕声（子期） （指尖掐着玉佩边缘，指节泛白）至少她还在跟前。

#翠翠（小竹妖） 傻不傻呀！在跟前看着别人疼她，哪有自己疼她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