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星河20

用餐结束后，众人在街上散步消食，慢慢往宅院走去。路过之前起过冲突的万珍堂时，瞧见店里的伙计正在向贵妇们推荐妖血香，还说这香是从活妖身上直接取血制成的。这话听得众人眉头紧皱，脸色都沉了下来。

慕瑶和柳拂衣虽从慕冰瑶口中得知端阳帝姬是装作失心疯，但两人还是决定去钦天监一趟。查探完钦天监后，二人发现上弦月发出了红光。

#慕瑶 祖父曾说过上弦月一直在沉睡，若是遇到主人便会苏醒。拂衣，你或许就是这个人。

#柳拂衣 可是……

#慕瑶 你快试试。要是能拔出来，你就是下一个天级捉妖师，就能帮我复仇，诛灭怨女了。

柳拂衣走上前试着拔出上弦月，可根本拔不出来。慕瑶见此，也上前尝试，同样没能拔出。两人只好作罢，返回了宅院。

亥时已至，慕冰瑶与慕声决意潜入万珍堂。谁知刚到门口，竟遇上了同样打算前往的凌妙妙和翠翠。慕冰瑶见状，只好应允四人同行。

来到万珍堂外，几人分工，让翠翠在外守门把风，慕冰瑶、慕声和凌妙妙则悄悄潜入堂内搜寻。一番查找后，三人发现了一本记录册，上面记载着赵若失手下的购买记录。令人意外的是，那人买的并非惊梦香，而是九色鹿妖的鹿茸和东海鲸妖血这类特殊材料。

就在三人查看记录、低声交谈时，慕声无意间打翻了一瓶药剂。药瓶碎裂，药气瞬间弥漫开来，三人吸入后，很快便陷入了幻觉之中。

迷迷糊糊间，慕声望着眼前的慕冰瑶，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那些藏在心底许久、从未说出口的话，竟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慕声（子期） 瑶瑶，我知道我是慕家养子，你一直把我当弟弟。可我从来没把你只当姐姐，这些年藏在心里的话，我今天一定要说——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姐姐的那种喜欢。

慕冰瑶浑身一震，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慕冰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看着长大的少年。

慕声眼眶泛红，却执拗地望着慕冰瑶。

#慕声（子期） 我知道这很荒唐，可感情由不得自己控制。我知道你心里或许只有责任和家族，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慕冰瑶望着慕声眼中从未有过的炽热，心跳乱了节拍。慕冰瑶沉默了许久，指尖微微发颤，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慕声（子期） 真的吗？

慕声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正要上前一步，突如其来的剧痛从头顶传来。

#慕声（子期） 唔——

慕声猛地回神，眼前的幻境如碎片般散去，万珍堂的货架和昏暗的光线清晰起来。头顶还残留着钝痛，慕声捂着额头抬头，正撞见慕冰瑶收回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慕声这才明白刚才的表白和回应全是幻觉，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地低下头。

#慕声（子期） 瑶瑶……你早就醒了？

慕冰瑶瞥了眼地上碎裂的药瓶，。

#慕声（子期） 那……那瑶瑶在幻觉里看到了什么？

#慕声（子期） （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慌张）绝对没有！只是……只是觉得这样喊更亲近些，瑶瑶姐若是不喜欢，我改便是了……

凌妙妙被慕冰瑶唤醒时，还带着几分恍惚，揉着眼睛嘟囔。

#凌妙妙（林虞） 没想到刚刚是幻觉啊……

#凌妙妙（林虞） 我梦见我成为了天级捉妖师了！穿着银纹法袍，手里还握着上弦月呢，别提多威风了！

#慕声（子期） 天级捉妖师？就凭你？你也就修炼不久，前不久才勉强成为黄级下等捉妖师。林虞，这么离谱的事情，你倒是真敢想啊！

#凌妙妙（林虞） 怎么就不敢想了？梦想总是要有的嘛！说不定哪天我就真的成了呢！倒是你，刚才在幻觉里傻笑什么呢？肯定没好事！

慕声被戳中心事，脸颊一热，连忙别过脸去。

#慕声（子期） 要你管！

这时，在外放风的翠翠见里面半天没动静，忍不住溜进来查看，一眼就认出了地上打翻的瓶子。

#翠翠（小竹妖） 这是极品鲸妖血香，净魂萃灵，至纯见心，功能是让人看见心里最渴望的事发生。你们看到什么了？

#慕声（子期） 没、没什么……

#翠翠（小竹妖） 说说你看见什么嘛，不要那么小气啊。哎哟……

#慕声（子期） （揪住翠翠脸颊）你再多嘴，我就把你卖给这个黑店！

#翠翠（小竹妖） 不要！我不问了！

翠翠吃了痛，不敢再追问，目光一转，却瞥见了角落里被关押的妖怪们，妖怪们蜷缩着身子，眼神里满是惊恐，翠翠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同情。慕声看翠翠盯着妖怪们，又想到万珍堂用活妖取血做香的行径，当即动手解开了束缚妖怪们的枷锁和术法，将妖怪全部放了出来。慕冰瑶怕夜长梦多，立刻拿出瞬移符，念动咒语，将这些妖怪送出京城，确保妖怪们能逃得远些。

处理完这一切，慕冰瑶三人迅速从万珍堂飞奔而出。刚跑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炸声，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映得半边夜空都亮了。那爆炸的光芒五彩斑斓，在夜色中格外夺目。三人并肩走着，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慕声侧过头，看着慕冰瑶被火光映照的灿烂笑容，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出神，脚步都慢了半拍。

回到宅院后，慕声躺在床榻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幻境中对慕冰瑶的表白，以及现实里慕冰瑶那双清澈却带着探究的眼睛。鲸妖血香像一面镜子，硬生生照出了慕声藏在“姐弟”名分下的真心——原来那些朝夕相处的依赖，早已悄悄酿成了不敢言说的爱慕。

可慕声是慕家养子，慕冰瑶是从小护着慕声的姐姐，这层关系像道无形的枷锁，让慕声既心慌又无措。说出来，怕破坏了现有的一切。藏心里，又熬不住那份翻涌的情意。慕声在床上翻来覆去，被褥被揉得皱巴巴，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梦里，慕声又见到了慕冰瑶。有时是两人并肩在庭院里练剑，慕冰瑶笑着指点慕声的招式。有时是慕冰瑶递来温热的汤药，指尖不经意擦过慕声的手背。那些细碎的日常在梦里被染上蜜糖般的甜，可转瞬又会惊醒——慕声猛地坐起身，胸口起伏着，分不清是梦是醒，只有那份喜欢与纠结交织的滋味，真实得让人心头发紧。

这般时梦时醒，折腾了一整夜。直到天快亮时，慕声才沉沉睡去，再醒来时，窗外已透进晨光，而那份认清心意后的纠结，丝毫未减，反倒像藤蔓缠得更紧了。

次日清晨，慕冰瑶先到膳厅坐下，不多时凌妙妙也来了。又过了片刻，带着明显黑眼圈的慕声才推门而入。

#慕声（子期） 我……我有点失眠。

话音刚落，慕瑶与柳拂衣走了进来，两人连夜查看了昨晚带回的鲸妖血。张叔见众人到齐，便让下人陆续把早膳摆上桌，随后带着下人退了出去。

几人用过早膳，便围绕着鲸妖血香聊了起来。

#柳拂衣 我们查清楚了，昨晚你们带回的瓶子里装的是东海极品鲸妖血香。这鲸妖血十分罕见，能让人产生幻觉，且幻觉内容可由术法控制。光这一小瓶，已是极品中的极品。

#凌妙妙（林虞） 我知道这东西，又贵又玄乎，京城里有权有势的贵族，都把它当成寒食散来用呢。

#柳拂衣 应该是。不过比起寒食散，它无毒无害，半个时辰内幻觉就会完全消退，只是身体会乏力一到两天，不用担心。

#慕声（子期） 半个时辰就消退？那我昨晚怎么……

#慕声（子期） 没有，昨晚我睡得很好，一觉到天亮！

#凌妙妙（林虞） 做美梦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我昨晚就是美梦不断，梦到自己成了天级捉妖师！穿着银纹法袍，手里还握着上弦月呢，别提多威风了！

这时，钦天监天玄阁掌事派人来相邀，约慕冰瑶等人见面。虽不知对方用意，但慕冰瑶五人还是决定前去一探究竟。

#凌妙妙（林虞） 钦天监的掌事可是京城御用捉妖师里的领袖人物，柳大哥之前说过，钦天监十二阁以天玄阁为尊，那这位天玄阁掌事的官位定然不小。

#慕声（子期） 哦？钦天监竟还有这等人物？

众人跟着前来相邀的捉妖师来到一间房外，推门而入，却见这位新掌事竟是郭修。郭修确有几分能力，但远没传言中那般厉害——那日降服大妖，大半功劳本是慕冰瑶五人的。

#郭修 怎么样，惊不惊喜？止境镇一别，大家是不是很想我？

#慕声（子期） 以一己之力独自降服大妖？在止境镇时，怎么没看出你是这等能人？失敬失敬！

#郭修 （干笑两声）冰瑶姑娘这话说的，大家都是自己人，分那么清做什么？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啊。

#郭修 见笑了。说起这个，止境镇的事上报朝廷，总得有个说法。赵太妃最是在意那些逃脱的妖灵，若是让她知道是各位出手降妖，定会刨根问底。但我知道，各位都是淡薄名利的高人，最烦这些凡尘俗事，所以我便咬咬牙挺身而出，替大家担下了这恼人的虚名。

#凌妙妙（林虞） 这么说来，我们还得谢谢你了？

#郭修 不言谢，不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