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铨看着季臻使劲憋着笑的表情，莫名觉得火大。

“贺铨，我真心为你现在的模样感到心痛……”季臻努力不去看贺铨，手捂着嘴故作悲伤。

“闭嘴吧。”贺铨做了几个深呼吸，默默告诫自己不能生气。“还不是因为你非要我挡酒，我特么昨天都喝断片了。”

“哎，所以说昨天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季臻成功忍住笑意，问道。

贺铨皱眉回忆了一下。“就记得跟沈夜江喝酒，之后的事情有点记不清。”

季臻挑了挑眉。“不应该啊。我把你送上车之前你都是完好无损的。”

此时的贺铨，额头上凸起一个红肿淤青的小包，半边脸肿了一圈，正吐着舌头倒吸凉气。“你问我，我怎么知道？管家说抬我下车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就成这样了。”

“唔……”季臻像是想到了什么，“我昨天帮你找了个代驾送你回家，你记得吗？”

“没啥印象，但管家跟我讲过，说那女孩当时走的很匆忙，本来想留她过夜。”贺铨回答。

季臻突然凑近贺铨，再次观察起他的脸，“贺铨，你会不会是……非礼人家了？”

“啧！”贺铨很嫌弃地走开，与季臻保持了一段距离。“我喝断片了你问我？”

“确实有可能啊。”季臻无所谓地摊开手，“你看看你，舌头破了——说不定就是你去亲人家小姑娘然后被咬了，那姐们一气之下就揍了你一顿，导致额头和脸都肿了。”

贺铨沉默了。好像确实有几个碎片般暧昧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就是无法回忆起来，他烦躁地抓起头发。“昨天……代驾的那女人是谁？”

“调酒师啊。”季臻的话让贺铨定住了手中的动作，“你见过的，还拉着人家的手手去卫生间。”

贺铨躺在沙发上抬头看向天花板，拼命回想着昨天的事。这感觉就好像做了一场梦，而第二天起床时心里有大致的感觉却怎么也记不清楚。

“认识了你这么久，在国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对女人会这么主动。”季臻笑着调侃道，“还是一个只认识两个小时的女人，亦或是——你认识她？”

“见过。”一张眨着桃花眼的蠢脸突然出现在脑子里，贺铨心情更烦闷了。“你居然敢叫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开我车？”

“什么来路不明，她是我忠实的员工。”季臻坐到了贺铨旁边翘起二郎腿，“那天在ECHO你也看到她了？”

“……”贺铨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一五一十简洁地把偶遇唐阮酒的过程告诉了季臻。

这一次非常出乎贺铨意料，季臻听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想象中的哈哈大笑。

季臻当然不会笑，因为比起贺铨，自己在厕所偶遇唐阮酒的事情更为尴尬。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自己去问问她呗。”季臻转开话题，“我昨天跟她讲了，让她继续来ECHO调酒，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应该会过来。”

“这有点小题大做了吧？”一个尖锐的男声突然从楼上传来，季臻顿时警戒起来。

贺铨出言打消了季臻的戒备：“是我留学认识的校友伊桑，你应该有过几面之缘。这下子昨天晚上偷偷乘飞机独自找过来的，管家陈叔看他一直赖在门口嫌他可怜就暂时收留他了。我也是今天早上听陈叔讲了才知道。”

“还不是为了给你个惊喜嘛，圈圈。”一个长得无比美貌的……高大男人缓缓走下楼梯。

没错，是真的无比美貌。眼前的男人是个混血儿，皮肤几乎白到病态，这精致立体的五官恐怕大部分女生看到都会自行惭愧，颇有一种阴柔之美。纵是被人称为“妖精”一般俊美的季臻，和这混血帅哥一比都显得刚强起来。

如果不是体型长得五大三粗的话，光凭脸那便大概可以参加维密走秀了。

“……说过很多次，别那样叫我。”贺铨瞥了眼偷着笑的季臻，看向朝自己走过来的混血少年，“不能因为你中文说的不标准就随便叫人，还有不要随便偷听我们讲话。”

“你们刚刚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伊桑往沙发上一靠，手托住后脑勺，“圈圈，为了个女人你至于吗？还特地去找她，这可不符合你以往的作风啊。”

“附议！”季臻笑着打趣，“贺铨出国前就是个处男，他恋爱都没谈过，女生跟他讲话都不太搭理的，白长了这张貌似潘安的脸。”

“别管闲事。”贺铨连续被两个人cue，不满地抱起手臂，“我也没说过要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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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铨听着劲爆的音乐声，在喧嚷的人群中默默点起了一支烟。在他身边坐着的是同样百无聊赖的季臻和伊桑。

“这都第三天了，所以你们要等的人呢？怎么还没来？”伊桑手撑着下巴，看向其他两个人。

“问他。”贺铨下巴指了指季臻，手指弹了弹烟灰。“不知道是谁说过「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会过来」？”

季臻翻了个白眼，一声冷笑。“如果不是你要来等人，我们会在这里傻坐着？”

贺铨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看向季臻一言不发。

“别看我，我不知道。”季臻怂了怂肩，“那姐们确实个性挺强的，换成普通女的听我这么一说肯定当天晚上就跑过来干活了。”

伊桑不屑地牵了牵嘴角。“那可不，我倒是挺好奇这个让圈圈日思夜想的女人到底啥样。不然也不会在这里傻乎乎地干等那么久啊！”

季臻懒洋洋地刷着手机，整个人都快躺进了酒吧卡座，突然他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子。

“你过来，去包间。”季臻对着贺铨留下这句话后，大步离去。

“至于你——”季臻顿下脚步，看向伊桑，“随意。”

“那必须带我一个。”伊桑眼睛一亮，拍了拍贺铨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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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阮酒，女，20岁，出生于普通家庭的独生子女，故乡是h市，现就读于s市的阿尔法大学……”

“打住！”伊桑看着季臻用电脑调出的一堆资料，眼睛都直了，“你这人口普查？”

“噢，这两天让小弟们帮我调查了一下这姐们。”季臻语气很平淡，仿佛再说一件轻而易举的小事，“毕竟曾经是我的员工，而且没有政治地位，很好查。”

“你继续。”贺铨打断了两人关于人口普查的深入话题，让一旁特地被季臻叫过来当临时解说的狐朋狗友a接着念资料。

“……从今年年初起在阿尔法大学休学，原因是抑郁症。但并未查到唐阮酒有服用相关药物或者看过医生，只有一张抑郁症病例，初步判定为找医生开的假证明。至于唐阮酒休学的真正原因，暂时未确定。

“这边还有关于阿尔法大学和唐阮酒在校时的一些调查：阿尔法大学是s市的二流末端大学，校风极差，不成体统，常有不良传闻。

“该校学生唐阮酒从入学起直到现在，依旧一直属于该校的舆论中心，唐阮酒在校园论坛上风评较差，但鉴于有关她的传闻大部分没有确切实锤，暂时还不能乱下结论，有待观察判断。

“唐阮酒休学后，她一直生活在s市的父母突然搬回了老家h市，有较为可靠的传言说是唐阮酒与父母之间产生了矛盾，近乎断绝了亲子关系——原因是唐阮酒在这一年来不断在外打工，投放打临时工的简历；居无定所，不断换了好几处出租屋；二手出售自己的名牌包包衣服；还有目击者声称看到唐阮酒在地摊上买五块钱一件的T恤，吃八块钱一碗的面，甚至还翻垃圾桶……”

“呃，这都谁写的文案，真烂。”季臻听到这里，忍不住吐槽。

伊桑此时的表情很凝重。“二流末尾大学？这和三流有区别吗？”

“没有。”季臻回答得很干脆。

“哈，哈！”伊桑干笑两声，“读个三流大学还休学了？包括那个不良传闻？休学打工？我没听错吧？！这都是个啥事儿啊——”

“接着讲下去。”贺铨扫了眼伊桑，打了个手势让狐朋狗友a继续念。

“我来看吧。”季臻嫌狐朋狗友a废话太多，自己捧起电脑读起来。

“接下去都是一些八卦……我小弟好像对搜罗这种边角料特别感兴趣。唐阮酒高中起混迹酒吧，结交过一些「社会青年」——哦哟，其中就有我的几个小弟，可以啊这姐们。”季臻乐了，但贺铨一个眼刀飞过来后还是乖乖继续读，“有唐阮酒朋友爆黑料，说她初中搞网恋，高中谈渣男，好不容易大学攀了个高枝，结果到头来不过就是个玩物。自从休学之后，吃到了苦头，没有再谈过恋爱。”

季臻抬头看了眼贺铨，见后者正神色平静地抽着烟，清了清嗓子。“关于她谈过的前男友，也都罗列了一张名单，虽然校园论坛上有不少抹黑她的传闻，但唐阮酒的前男友以及身边较为亲近的人却都说没有跟她上垒，顶多就是亲亲抱抱，有的甚至连都没牵过。其中有一个社会青年倒是声称差点就得手了，结果太心急反而没干成——为什么这种破事要写的怎么详细？”季臻对他的小弟真是无语了，明明一两句话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叽叽歪歪写了这么多，重要的事情只字不提。

“接下去，会有一个重磅消息。”季臻读累了，喝了口酒。“我先歇会，你们先讨论啊。”

伊桑笑着摇了摇头。“这种女人，我去街上随便抓个过来恐怕都比她强。我还以为是什么狠角色呢，不就是个不良少女么？”

贺铨默不作声地拆开了第二包烟。

“谁还没点过去呢。”季臻双手十字交叉，托着下巴。“她身上的确有一种天生的魅力，站在人群中时人们便不自觉地会往她身上靠，但这姐们本人好像并没有发现这一点，甚至觉得自己很低调不起眼。”

“确实很不起眼。”伊桑接过话，“出身平凡，学历不高，为人一般，相貌——没见过不评价。”

“至少她是我见过第一个会调鸡尾酒、会开豪车、会骑摩托送外卖、会修水电、会焊铁丝、会开锁、会电脑编程、会开各种直播的20岁女孩。”季臻看了眼唐阮酒曾做过的兼职，开玩笑般地赞赏。“挺有趣的，比那些什么都不会干只知道张开腿的女人好的多。可惜会这么多事情，赚的钱还不如那些出来卖身的多。”

“嘁。”伊桑对这个唐阮酒印象挺不好的，“你不记得圈圈说之前这女人拍他车窗就包养的事了？正常女人会干这种事？”

“我无感。”贺铨惜字如金，“可以说了吗？那个重磅消息？”

季臻微微一笑。

“唐阮酒在一年前——也就是最后谈过的那个男友，是沈夜江。”

第八章 人口普查

第八章人口普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