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素锦回头看他一眼,立时应道。
柴素锦(二)我去,带路吧。
马文昭皱眉看她。
马文昭定要如此?
柴素锦(二)不是我要如此,是杨家人逼我如此。
柴素锦冷冷一笑。
柴素锦(二)你还要如何劝我?
马文昭摇头,抿了抿唇,终是说道。
马文昭保护好自己。
柴素锦没应声,同管家一道出门,在围观中人目光之下,上了杨家的马车。
车帘垂下,隔绝了众人窥探的视线。
管家方城的百姓们可是都看见了,柴姑娘若是不尽心医治,砸得可是自家的招牌。
管家坐在马车外头,得意说道。
柴素锦笑了笑。
柴素锦(二)方城的百姓也都看到了,我上了杨家的马车,我和弟弟若是不能平安回来。他们所有人都是见证。
管家一噎。
管家姑娘放心,治好了我家二爷,宣哥儿定然毫发无损。
柴素锦早有准备,且杨惠之病倒也是拜她所赐。
可当真见到杨惠之的时候,她还是略吃了一惊。
他面无人色的躺在床上,整个脸都浮肿着,五官几乎挤在一起,呼吸间有哨音,似乎每喘一口气,都让他痛苦无比。
药效比她预计之中还要好。
若是不及时医治,他命丧黄泉也就再有三五天的事儿。
且这三五天,他都会痛苦无比,便是死,也死的备受折磨。
如此,可够弥补他当初害死纪氏的罪孽了?
柴素锦微微摇头,不够……远远不够……纪氏在她的记忆中,那般纯美,那般温柔,回忆里她自卑的不敢抬头,纪氏是唯一美好的存在。且纪氏的身影,渐渐和母后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若非这杨惠之,她本有机会重温有母亲的日子,本有机会体会母后走了以后在没有体会过的来自母亲的温情。
正是眼前这个浮肿的人,因好色无耻,毁了这一切,毁了一个良善的妇人!
杨家二夫人站在床榻边抹眼泪,瞧见柴素锦冰冷的神色,她吸了吸鼻子,厉声道。
杨家二夫人敢对我家二爷不利,我叫你姐弟二人生不如死!
柴素锦(二)我好怕。
柴素锦抬眼看着她,面上尽是讥讽之色。
柴素锦(二)这一怕,手就不稳,你知道,这诊脉行针,最重要的就是稳和准。一不留神下错了穴位,那人可就……
杨家二夫人你敢!
杨二夫人音调立时高了八度。
柴素锦冷冷一笑。
柴素锦(二)我要先见宣哥儿。
管家宣哥儿现在平安无事,治好了我家二爷,你自然能见到他。
管家说道。
柴素锦转身往桌边一坐。
柴素锦(二)那咱们就等吧,看谁耗得起。
杨二夫人一听就怒了,伸手就要去撕扯柴素锦。
管家连忙上前一步,挡住二夫人。
管家二夫人冷静!
杨家二夫人你看这贱蹄子嚣张跋扈的样子?治好了自己脸上的胎记,就当自己是神仙了?
二夫人骂骂咧咧,张牙舞爪的倒是叫管家有些狼狈。
柴素锦(二)这杨家,究竟是谁在做主?杨二老爷的命,你们究竟要不要保了?
柴素锦看了床榻一眼。
柴素锦(二)若是再迟些,仅凭他继续肿胀下去,莫说我,便是我爹爹爷爷都在,也救不了他了。
管家一听这话就慌了,杨二夫人更是坐地大哭起来。
管家看住二夫人,我去请大爷来!
管家急匆匆向外去。
老夫人请什么大爷,我还没死呢!这杨家还有没有我说话的地方?
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从门外传来。
老夫人去,将那傻子带过来,不就是一个傻子么?便是他死了,又岂能抵得过我的儿?
管家老夫人。
管家连忙行礼。
柴素锦看着被丫鬟扶着,快步行来的老夫人,坐着没动,连眼皮子都没抬。
老夫人将那傻子带过来,你若不能救好我儿,我就当着你的面砍了他的手脚!
老夫人抬手指着柴素锦的鼻子,厉声说道。
柴素锦微微一笑,缓声问道。
柴素锦(二)那我若治好了呢?
老夫人被她的神态和淡然的语气弄得一愣,自己这般气势之下,就算是杨家的大老爷,也会诚惶诚恐。这小姑娘难道不应该战战兢兢俯首帖耳的从命么?
竟还笑着反问自己?
杨老夫人凝视她片刻之后,才说道。
老夫人治病救人不是医者天职么?你救好我儿,乃是你的本分。
柴素锦摇了摇头。
柴素锦(二)仇人可不在这范围之内。
老夫人你!
杨老夫人咬牙切齿,再看床榻上躺着的杨二老爷那肿胀的样子,终是咬咬牙。
老夫人那你说如何?
柴素锦挑了挑好看的眉毛。
柴素锦(二)银钱自不可少,我还要杨二老爷亲自送我和宣哥儿回去。
老夫人亲自送你们回去?
杨老夫人冷哼一声,正预备嘲讽,却恍惚间反应过来,瞪大眼道。
老夫人你说叫他亲自送你们回去?他……能亲自起来?送你们?
柴素锦笃定点头。
老夫人去,带那傻子过来!
杨老夫人又吩咐了一遍,只是这次,她言语之中多了几分急切。
柴素锦正整理马文昭临行前交给她的一包金针之时,宣哥儿被带了过来。
他的手被反剪在身后,脸上略有些狼狈。
柴素锦立时扔下金针,起身来到他面前。
柴素锦(二)宣哥儿……
宣哥儿姐姐,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询问关切之语却被宣哥儿抢了先。
柴素锦心头一阵暖热。
她摇头道。
柴素锦(二)我没事,没人能为难我。你可有受伤?
宣哥儿连连摇头。
宣哥儿姐姐你小看我!不过是他们人多叫他们占了便宜!
说话间他瞧见床榻上躺着的人,立时眼目赤红起来。
宣哥儿杨惠之!我要亲手杀了他!
杨家仆从吓了一跳,两三人上前按住他。
宣哥儿杀了他!为母亲报仇!
宣哥儿喘着粗气,看着柴素锦说道。
听闻此言,杨家人的目光皆落在柴素锦的身上。
屋子里的温度瞬间好似瞬间冷了许多。
柴素锦冲宣哥儿摇了摇头。
柴素锦(二)别急,你去外头等着。
宣哥儿姐,你不是要救他吧?他们拿我来威胁你?你别管我!让他死,让他不得好死!他是如何害死母亲的你难道忘了?母亲如何惨死在我们面前你都忘了?你若是因为我而救他,日后叫我如何自处?叫我如何有脸见泉下母亲?
宣哥儿红着眼睛,哑着嗓子冲柴素锦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