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素锦(二)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柴素锦问道。
听闻她的声音,马文昭才愕然回神,他别开视线,骤然加快的心跳却未能平复。
马文昭杨家人到医馆来了,说是要请你去杨家看诊。
柴素锦冷笑一声。
柴素锦(二)杨家人?竟会来柴家医馆?
马文昭若是有办法,他们自然是不肯的。
马文昭说道。
马文昭他们已经将方城大大小小的医馆,甚至游医都寻了个遍,但不论谁看到杨家二爷的都不住摇头,说是不治了,叫杨家人准备后事。
说话间,他飘向柴素锦的目光带着些复杂之色。
柴素锦淡然的点点头。
柴素锦(二)不治了,那还寻我柴家做什么?岂不知柴家和他有仇么?
马文昭杨家人如今就在医馆外头,仆妇跪了一片,说你当初放出话来,一日五诊,非不治之症不诊。他们二爷如今就是不治之症,你身为医者,便是先前有过过节,也不能见死不救。
马文昭缓缓说道。
春露闻言大怒。
春露好生无耻!竟敢这样逼迫小姐!一定是故意引人来看,叫小姐受制于议论!
马文昭点了点头。
马文昭医馆外头确实围了许多的人,甚至有赌坊已经开了赌局,赌你会不会给杨家二爷医治。
柴素锦笑了笑。
柴素锦(二)上次托你打制的一套金针,可打好了?
马文昭略微皱了皱眉头。
马文昭那金针要求精细,费了许多的功夫,昨日才送过来。我没带回来,在医馆里。
他说话间没有眨眼,可胸前一个包了金针的小布包却似乎恰硌了他。
柴素锦(二)那无妨,我跟你去医馆就是。
柴素锦说着就要进门换衣服。
马文昭不由上前两步。
马文昭你现在去医馆?
柴素锦(二)不妥么?
柴素锦回头看他。
春露有些着急的看着马文昭。
马文昭点头。
马文昭自然是不妥的,杨家人就在医馆门外,你不出现也就罢了。你若现身,他们必当逼迫更甚。
春露是啊是啊!小姐您不能去!
春露连连点头赞同。
柴素锦(二)他们为什么要逼迫我?
柴素锦反问道。
马文昭被她的问题弄得有些无语,但瞬间便反应过来。
马文昭你要去杨家?
春露不由惊诧的啊了一声。
柴素锦却是笑着点头。
柴素锦(二)为什么不去?
马文昭深吸了一口气。
马文昭杨家二爷的病,同你有关吧?
柴素锦爽快的点头承认。
马文昭那你若不去,他的结果是?
柴素锦(二)死。
虽是报仇,但春露听闻这个冰冷肃杀的字,还是吓了一跳。
马文昭却淡然的点了点头。
马文昭这很好,那你还去杨家做什么?你虽是医者,可先前毕竟有辱母之仇,便是不去杨家,任何人也不能以‘见死不救’要挟你。
柴素锦(二)谁说我要救他?
柴素锦笑着摇了摇头。
柴素锦(二)我只是不想他死的那么痛快罢了。
这话她说的极为轻松,好似谈论晚饭吃什么一般。
马文昭认真的看着她,眯了眯眼睛。
柴素锦(二)而且,你不觉得,我现在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机恰好么?
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脸。
离得有些近,他视线又极好。她光洁的脸上,竟毫无瑕疵,如同羊脂白玉,如同刚剥了壳的鸡蛋,盈盈的光泽,就在她脸颊之上轻轻流转。
不但原本的血红色胎记全然不见,她的皮肤更是好了许多,真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变了。
他心跳骤然更乱,退了一步,转过身去。反对的话还未出口,她便已经提步进门,去换衣服。
女子闺房,他不好闯入,便只好在院中等着,等她出来再相劝。
春露却是连忙跟了进去。她知道,小姐在许多事情上都聪明绝顶,可唯独最最简单的日常生活,却是全然不会。
吃饭穿衣,收拾房间,针织女红……她都不行,并不是懒,她是真的不会。
换了男装的柴素锦更添几分英朗之气,配上她如今精致绝美的五官真是叫人眼前一亮。
马文昭看着她,口中竟一时有些呐呐。
他是坐了马车回来的,这会儿却没有相劝,反倒是同她一起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而过,窗外的风吹动车窗帘子轻轻飘扬,时光竟一瞬间好似慢了下来,让人安逸的想要就此停下,就这么彼此对坐,什么都不用去想,备用背负那么多仇恨,不用背负那么多报复。
马文昭你想要怎样的结果?
马文昭看着柴素锦问道。
柴素锦没有抬头。
柴素锦(二)他侮辱逼死了我的母亲,怎么也不能一死了之,我要他下半生都活在痛苦和懊恼之中。
马文昭你想怎么做?
马文昭皱眉。
柴素锦(二)他不是好色么?
柴素锦笑了笑。
柴素锦(二)那就叫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马文昭闻言一噎,身为男人的他,不由皱紧了眉头。
马文昭如此,对你的名声不好。不若就不理会杨家人,他已经如此了,就由他自生自灭。
柴素锦(二)不行
她冷静而漠然的看着马文昭,朱唇轻启,声音格外冰冷,但她姣美的脸却透着致命的诱惑。
柴素锦(二)我不要他死,要他生不如死。
车夫吁--
马车停了下来。
马车里瞬间好似从初夏到了隆冬,冷飕飕的。
马车外头却是一片喧闹,恍如集市。
柴素锦掀开车帘子,利落潇洒的跳下马车。
围观群众好俊的公子哥儿!
立时有人赞叹道。
柴素锦抿唇笑了笑。
马文昭在她身后下了车,伸手护在她身边,扬声道。
马文昭让让,烦请诸位让一让,柴大夫来了!
围观群众柴姑娘在哪儿?
围观群众还真来了呀?她真会去杨家?真的要医治那逼死她娘亲的柴二爷?
围观群众人在哪儿呢?
周遭乱哄哄的,众人七嘴八舌,扭着脸乱看。
柴素锦被马文昭护在身边,听闻这般议论,淡然的勾着嘴角。
一直到众人让开,她行至医馆门前,也未有人将她认出来。
不过是脸上血红色的胎记没有了而已,真的这么难以辨认么?
她自己大约不知道,改变的不仅是她脸上的胎记,随着她灵魂和身体的融合,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大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