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正文:

许是因为没有云雾的遮挡，今夜的月亮比往日要明朗许多，月光从头顶的夜幕中洒下，和着雪色将这一方天地映得亮如白夜。

张起灵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黎簇用钢弩射穿了扑到他头上的那头狼的脖子，鲜血喷溅在小孩儿的脸上，眼里的杀气让他看起来像一个从地府爬出来的鬼童子。

黑风比黎簇更早发现张起灵的存在，它一口咬下攻过来的头狼的耳朵，一只爪子将偷袭黎簇的另一只狼的脑袋拍开，冲着张起灵的方向嚎叫着。黎簇反应过来后跟着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张起灵，他慌忙的想要将手中的小钢弩藏到身后，没有注意到他朝他身后扑过去的那只断耳头狼。

张起灵眉头一皱，抬手间将黑金古刀拔出掷了出去，刀刃穿过头狼的腰腹将那只狼钉死在后面的树上。其他的狼一见头狼死了，俯身趴在地上后肢蓄力发出威胁似的“呜呜”声，对峙了许久，剩下那几头狼对月嚎叫了两声，向着森林深处退了进去。

张起灵看着群狼离开，朝着小黎簇在的方向走过去。

“哥哥，簇簇……”

张起灵没有理会抱着钢弩的黎簇，而是越过他走到那头死狼身上拔下了他的刀。

张起灵离开了一会儿后黑瞎子心里还是不放心，待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自己找过来看看，刚到那里就看到了相对无言的两人一狗。

战场的情况还是十分惨烈的，黑瞎子潦草的看了看那些死狼的尸体，有不少撕咬的伤口，一看就知道是黑风干的，但那些伤口却不能立刻致命。真正要了那些死狼命的，是一根根弩箭，不是射穿头骨就是射穿喉咙，全部是一击致命，并且周围没有射偏的箭头。

“谁干的，这精准度不错啊。”黑瞎子说着，眼睛看向了小黎簇，张起灵一般只用刀。

“我干的。”张起灵说完，拿着刀朝着他们扎营的山洞走去。“自己跟上来。”走了两步后，他朝还站在原地的小黎簇说道。

黎簇闻言抬起头看了张起灵一眼，然后满脸小心忐忑的抱着他的小包裹跟在张起灵身后三步的位置。

黑瞎子看着离开的张起灵和小黎簇摇了摇头，他检查了一下冲着他摇尾巴“汪汪”叫的黑风，见没有伤口，呼噜一把黑风的狗头，也跟了上去。

“哥哥，你理理簇簇。”

“哥哥，你别不说话好不好。”

“哥哥……”

黎簇跟在张起灵后面，小声的叫了他一声又一声。

“闭嘴。”张起灵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话，语气跟含着冰渣子似的，吓得黎簇一下子在原地站住了。

黑瞎子在一旁看着，心说哑巴张这次看来是气的不轻。他看着小黎簇红着眼眶，有些心软想着要不抱小崽子一程吧，这刚被狼吓到又让哑巴张这么说，心里肯定不好受。只是没想到，他伸出的手却被小黎簇躲了过去。

“谢谢叔叔。”小崽子吸吸鼻子，用袖子擦干净流出来的眼泪，跟黑瞎子道了声谢。

黑瞎子看他这样，觉得这小崽子也是个倔的。

小黎簇两条小短腿紧跟着张起灵的步伐，但无奈张起灵速度太快，他实在是跟不上，一个没注意右脚绊在石头上，栽在了地上。

张起灵听见声响，身体顿了一下，还是没管小黎簇继续向前走。

小黎簇额角被磕青一块儿也没喊疼，就是眼泪流的更多了，他胡乱抹了把脸，又跑着跟上前面走出很远的张起灵，小声的叫他。

“哥哥你走慢些好不好，簇簇跟不上了。”小黎簇跟在张起灵后面，很努力的想要压住自己的哭腔，他怕张起灵再让他闭嘴。

张起灵还是没说话，只是步子的确放慢了些。

金三在洞口踱着步子，等着张起灵和黑瞎子回来，他也是怕，万一二人拿了他的钱没办事儿就走人了怎么办？虽说他带来的这些人也算是下地干活的好手，可到底比不过他们二人。

金三看着朝山洞走过来的张起灵，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张爷。”他叫了声，但张起灵没理他，径直走进了山洞里，身后还跟着黎簇这个小尾巴。

金三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人，把疑惑的目光投向牵着藏獒的黑瞎子。

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哑巴家小孩儿，不听话在咱们后面偷偷跟了两天，这不刚刚碰到狼群了，弄了一身血。估计这小崽子把哑巴气坏了，他们家事儿，你别管就行。”

说着也进了山洞。

金三听完黑瞎子这话，心说也没听见道上有张爷成家的传闻，这小孩儿难不成是张爷徒弟？想了半天没想出个一二三来，也就回了山洞，怎么他这一把岁数也不是个抗冻的人了，还是围火堆边儿暖暖这身子骨吧。

张起灵自打进了山洞窝进了旮旯儿里闭目养神，连看都不带看小黎簇一眼的。山洞里一群人看着跟在张起灵后面的这个满脸血的小孩子，心思各异。

黎簇也没空去管其他人的看法，他只知道他这次真的把张起灵惹毛了，哭吧，张起灵刚刚一直看他哭，也没什么反应，撒娇求原谅这次也不管用了。他叹了口气心想，玩脱了，看来只能这样了。

他手背在身后，匕首从袖口滑出来，在自己胳膊上用力划了一刀。鲜血从伤口流出来，小黎簇抬起被划伤的那条胳膊伸到张起灵面前，白着一张小脸儿，颤着声音说道:“哥哥，簇簇疼。”

黎簇的动作比较隐蔽，不过黑瞎子和金三因为一直关注着那边，所以还是看见了。金三没有多问，只是眼神闪烁，而黑瞎子看着黎簇心说这崽子够狠，对黎簇的身份有了些想法，没再拿他当正常孩子。

张起灵到底还是没能放着这样的小黎簇不管，从黑瞎子那儿要来酒精和纱布后就开始给黎簇胳膊上的伤口消毒包扎。

他不是没怀疑过小黎簇，甚至可以说今天之前他从未完全信任过这个孩子，但黎簇在狼群的包围中看到站在远处的他，下意识去藏弩时的眼神让他心软了。

黎簇的眼神无疑是慌乱的，可那慌乱不是因为什么阴谋诡计、什么精心的伪装被抓包，它仅仅是一种害怕。

别抛弃我，求你了。

那双总是带着笑的猫眼儿看向他，干净的瞳仁里是藏不住的害怕。

小孩儿脸上沾着血，软糯的声音和可怜巴巴讨好他的样子让张起灵清醒的认识到不管小家伙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他对自己的依赖和信任是真的。他下意识的为黎簇掩饰了那些狼的死，将事情归到自己身上，他不想让黑瞎子去怀疑这个孩子，甚至可以说他在掩藏一个秘密。

小黎簇是个特别的孩子，只有他知道，这种认知让他平静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波澜。

一种隐秘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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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第二更。

新年快乐♥~

老张对簇簇有占有欲了，那距离爱上恢复正常年龄的簇簇还远吗~

求赞和评论，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