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很安静。
姜九思坐在床沿上,闭着眼,耳边听到的是木炭烧灼而产生的噼啪声。
那火盆放在不远处,姜九思可以很清楚的看清它的火势。
他们从矿山里出来了。
即便是喝了她的血,二月红还是重伤而归。
二月红白日里醒过一次,到了晚间,说是有些累,便在藤椅上躺着,一躺便躺到了现在。
姜九思察觉了不对劲,可她靠在床上,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自她那日给二月红喂了血,她就有些力不从心。
有人不请自来。

二爷,二爷你怎么样了?二爷,你醒醒啊,二爷……
是齐铁嘴。
姜九思睁不开眼,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齐铁嘴伸手探向二月红的额头,发现那儿滚烫得如烈火烧灼,但他的脸色确实苍白得如白纸一般。

军长的脸色,怎的如此苍白?!
张日山看到靠着床沿的姜九思吓了一跳。
若说二月红面如白纸,那姜九思绝对有过之无不及。
心慌。
跟着齐铁嘴来的莫测——尹新月的表妹,连忙从带来的医药箱里取出一片退烧药,提议先服用退烧药看看。
见二月红这边有人照顾着,张日山连忙到姜九思那边,探了探她的额头,见温度如常,送了一口气。

莫医生,你也过来看看军长吧。
莫测看了昏迷的二月红一眼,有些不情愿的走过去。
把了脉又探了额头,莫测什么也没看出来。

(莫测)或许……军长只是失血过多?
张日山看着犹豫不决的莫测,知道了莫测只是猜测,正想说什么,却被二月红的一声大喊打断。
二月红似醒非醒,双手猛地抓向扶手。

张启山!张启山你怎么忍心——?!
齐铁嘴吓了一跳,立刻跑到了张日山和莫测那边。
二月红睁开了眼,只是眼神依旧昏沉。

二爷……?
二月红的声音依旧虚弱,隐隐带着沙哑。

……张副官?
二月红的眼神逐渐清明,可浑身酸痛无力。

既然二爷醒了,那我们便先回府了。
张日山企图抱起昏迷的姜九思却被齐铁嘴制止。后者拼命的向他使眼色。

二爷啊,我和副官就先走了。至于莫医生……

(莫测)我留下来照顾二爷吧。

谢谢莫医生好意,红某受不起。

老八,阿姜在哪?
他记得清楚,他合眼之前,姜九思是一直在屋里的。

这……九思她……她昏过去了。
话音刚落,二月红不知哪来的力气,扶着扶手站起,三步并作两步的到了床旁,坐在床沿上把姜九思揽进了怀里。

你们若是没什么事便回去吧。

可是佛爷吩咐过……

我不会再让她走了。
二月红轻轻把下巴抵在怀里姑娘的额头上。语气淡漠却不容拒绝。
他现在的脑子里全是在墓里看到的幻境。
他绝对不能再让怀里的人儿离开了。
他怕。
怕墓里的幻境。
怕它真的成为了现实。
张日山还想再说什么,却硬生生的被齐铁嘴拖走。
齐铁嘴表示他好难。
有一个满脑子只有佛爷的张日山就算了,还多了个被二爷迷住的莫测。
关键莫测是嫂子的表妹啊,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