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白色的粉笔带着粉尘呲呲地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李清梦顿时感觉到几股异样的眼光投向了他。
“今天我们学的是元末明初诗人唐温如的作品《题龙杨县青草湖》。”老唐推了一下从鼻梁上滑下的眼镜,自顾自对着全班同学说道:
“在学习诗词之前,先让我们了解一下写诗背景……”
李清梦觉得更加不舒服了,这次不止是来自同学们的目光,让他更加耿耿于怀的是教室窗台靠边的那道背影,置身于舆论的漩涡中却异常平静,李清梦干脆直接趴桌子上,连课也不听了。
同学们的窃窃私语渐渐压不住了,不时还有暗笑传出。李清梦咬了咬牙,有点恼火,他知道她不是听不出同学话里行间的意思,正是这种她的平静才让他尤为恼火。
……
一直到了下课,李清梦还处于这种难受与矛盾的心里中,把头深深埋在桌面上,连楚宇航走到他座位前他都没注意到。
“嘿”楚宇航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李清梦这才如梦初醒。
“我猜你肯定知道上课的时候我们在笑什么吧。”楚宇航半开玩笑地说道。
李清梦没有作声,楚宇航说什么他自然心知肚明。
“得了吧,装什么深沉,全班是个人都知道你喜欢沈星河,”楚宇航很自然地把手搭在李清梦肩上,“你不要跟我说你有贼心没贼胆啊。”
李清梦撇了撇嘴,“喜欢是喜欢啊,又能怎样,先不说能不能成,成了那就叫早恋,学校要搞我,爸妈要搞我,有什么用呢。”
“你不被发现就好了嘛,笨。”
李清梦又闭上嘴了,他知道楚宇航是在开玩笑,因为他俩是一样的人,有贼心没贼胆。
“行啦行啦,瞅你那样,吃饭去吧,今天中午有炸鸡。”话题就这样被饥饿打断了。
李清梦拿上饭卡,和楚宇航并肩走在通往饭堂的校道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正走着,突然在饭堂门口撞见被一群女生簇拥着沈星河。
沈星河今天扎了马尾,与蓝白的校服搭配着看上去清新靓丽,沙宣洗发水的味道若有若无地漂浮在空气中。
“哟,星河,中午好啊。”楚宇航笑嘻嘻地和沈星河打着招呼。顿时一片目光转过来。
李清梦从来没有这么想掐死一个人,他想故作镇静捋捋头发,但不知道以什么姿势捋显得自然些,只好傻呆呆地杵着,像一棵树。
“中午好。”沈星河像是没注意到李清梦一样,连瞥都没瞥一眼,礼貌地向楚宇航打了个招呼,然后在女生簇拥中走上饭堂二楼。临走的时候那群女生还一个劲地朝李清梦挤眉弄眼。
“呼,”楚宇航吐了一口气,朝着李清梦挑了挑眉,“你真的是……好可爱。”
李清梦低着头,攥紧了拳头,他有时也会很羡慕楚宇航能面不改色地和沈星河打招呼。
“算了,上楼吃饭吧。”
正午的太阳打在树梢间,又零碎地落在地上,像李清梦的心情一样
……
李清梦胡乱扒着碗里的饭,心乱如麻,自己到底怎么了?青春期了吗,也到了该小鹿乱撞的年纪了吗?
胡乱往嘴里塞了两口,李清梦起身去倒掉了碗里剩下的大半碗饭,一个人去水槽洗完碗又放回碗架。
在回宿舍晚修的路上,李清梦想起了之前在书上看过的一句诗:
少年不知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