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哥哥而已吗?”
真的只是哥哥吗?我一片迷茫。从没有一个男人能触动我的心界,李苍云是第一个。但那却有太多回忆的因素搀杂在其中。而眼前的,我没有告诉他,就在今天,他成为第二个。
“是的,只是哥哥。”我背对林光淡淡地回答,心弦上隐隐痛了一下。
“我送你回宿舍。”他站起来伸出手,表情似悲似喜。
我轻轻抓住他递来的手掌:“我不想回宿舍,你陪我走走吧。”
夜晚的学校灯火总是有些昏暗,也许是为了那些缠绵的情侣。我和林光慢慢地走在我熟悉的道路上,气氛一直有些沉默。
走到一栋宿舍楼下,我站住了脚步。许多的男生不时从楼门出入,恍惚间那些身影似乎变成了我自己。
“你知道吗?我曾经在这个楼上住了一年半。”我的声音低的就象梦呓,“那个时候我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自闭的男生。如果你想知道我的故事,那就让我慢慢讲给你听吧。”
一场醉酒后的变化,生命里最大的玩笑,我的家庭,我的朋友,我的生活……我平静的诉说着本是女生的故事,仿佛故事的主角只是我一个认识的人。我已经压抑了很久,如果一直憋闷下去,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疯狂。
林光抿起嘴唇,面色惨淡如死灰,我的过去与他的想象是完全是不同的。在这个贵公子的正常生活中,大约永远听不到这些无稽的故事。
在他受伤的眼神里,我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女子,柳纯。她放弃的很彻底,所以我的故事对她来说不过是个遥远的声音。而林光呢?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林光戛声问道,我已经悄悄的跟他移开了一段距离,但是他没有发觉。
“因为你有权利知道你所谓的‘爱’,你根本不应该爱上这个人的。”我的声音混杂在风中,飘忽的连我自己都无法捉摸,“我没有资格接受任何人的爱。”
“你说完了吗?”他猛的打断我的话,冷冷的问。
我楞住了,就在一转眼间,林光已经变得模糊而陌生。
“如果你只想告诉我这些,那么我已经知道了。”他脸上好似闪过了一丝不明显的厌恶,“我现在想说的是,再见,南炎。”
他转身离去,面颊带着苦涩的笑容消失在黑暗里,就象他多次被我甩下一般,我孤单的丢在这里,这一刻,冬天似乎真正的到来了。
我软软地仰面躺下,地面上灰黄的碎草枝沿着衣领和腰带深深地刺入肌肤,好象很疼,又好象很麻木。
周围的灯光渐渐熄灭,我不知已躺了多久。我想起很多年前,当我跟着父亲第一次回到乡下的老家,我们就是这样躺在山坡上看繁星一颗颗布满夜空,那时的我,单纯而快乐。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空灵的音乐一遍遍地重复,那是一首童声的《虫儿飞》。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我出神地跟着飘零的曲子哼着歌,许久许久,音乐戛然而止,想是打电话的人最终失去了耐心,我一刹那猛然清醒,只觉得无比的荒谬。为什么要躺在这里,为什么要流泪,为什么要为一个根本没有感觉的人伤心?我撑身坐起,取出了手机。来电显示是李苍云一次次的拨打。
“丫头,出什么事情了?”李苍云如以往一样亲昵地叫我,他听出我声音的异样。
“没什么。”我掩饰着自己的情绪站起身,拍打去毛衣上零乱的衰草,用轻松的语气道,“怎么想起要给我打电话?”
“想你了呗。”他大大咧咧的回答,我听到他爽朗的笑声,“你几天都没跟我联系,是不是把云间给我搞关门了?”
“我已经不去云间了,难道于叔今天没有告诉你?”下午在李家的遭遇再次浮现在眼前,我突然感觉到一阵疲倦,我和他们就象水和油一般终究无法相溶。
“发生什么事情了?”李苍云很是震惊。
我简单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最后轻轻的笑了:“苍云大哥,回去吧,你爷爷他既然那样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最珍贵的东西?”我听到他牙齿的格格声,“我最珍贵的是我父母和妹妹,他能还给我吗?让我回那个家,永远不可能。”
“丫头……”沉默半晌,他逐渐平息下来,转为温柔的口吻叫我。
“嗯?”
“等我好吗?我马上回去。你不要离开云间,那是我的地方,我让你留下,没有人能赶你走。”
我摇摇头没有回答,这个哥哥,是不是偶尔也有些天真。
“南炎……”他等了一会儿,突然换了称呼。
“怎么?”
“我喜欢你。”他说。
我喜欢你,在不同的场合,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总是有不同的含义。但是许多时候它所要表达的意思只有一种。
“大哥,我也喜欢你啊。”我笑的很勉强,“早点睡觉吧,我也要回宿舍了。”
“好的丫头。”李苍云微微叹了口气,“再见。”
“再见。”我挂了电话,望向北方。
谢谢你终于没有说破,苍云大哥。我喃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