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夜色沉沉，晚风裹挟着微凉的气息，白霖匆匆把喝得酩酊大醉的沈哲、97令山一行人从车上搀扶下来，半拖半扶地挨个带进家门。屋内暖黄灯光洒落，客厅静谧温馨，就在她伸手去扶脚步虚浮、浑身酒气的吴白，准备把人安置妥当的时候，转身猛地和缓步踱步过来的爷爷撞了个满怀。

爷爷揉了揉被撞到的胳膊，目光落在白霖身侧醉得站不稳的吴白身上，语气了然地开口。

白霖心头猛地一震，错愕地微微睁大眼睛，慌忙解释。

慌乱之下她下意识松开了扶着吴白胳膊的手，醉酒的吴白本就重心飘摇，失去支撑后身子一晃，直直向后歪倒，重重摔在了柔软的布艺沙发上，闭着眼含糊嘟囔了两句梦话。

爷爷走上前，轻轻点了点吴白的额头，带着几分嗔怪数落。

白霖站在原地脑子乱糟糟的，心里藏着的疑惑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一模一样的过往病史，相同的眉眼轮廓，层层线索在白霖脑海里交织收拢，她心绪纷乱，转身仓促往卧室走，转弯时失神狠狠撞上冰冷墙面，额头磕出一片泛红的肿块，阵阵钝痛袭来。

她抬手拧开卧室床头灯，刺眼的光亮惊醒了熟睡的小不点。小家伙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软糯的小脸在灯光下清晰展露，眉眼鼻梁和醉酒熟睡的吴白几乎复刻一般相像。

白霖怔怔望着孩子，心底尘埃落定，喃喃自语。

小不点见妈妈站在一旁发呆，迟迟不来哄自己，小嘴一瘪委屈地哇哇哭起来。白霖回过神，连忙压下纷乱心绪，弯腰温柔将孩子搂进怀里，轻声哼着童谣，耐心哄着小家伙重新入眠。

翌日清晨，窗外细雨淅淅沥沥落下，雨滴敲打窗棂发出沙沙轻响。白霖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睡眼走出卧室，客厅餐桌旁，酒醒大半的沈哲与97令山正凑在一起低头滑动手机，时不时低头偷笑，气氛格外热闹。

话音刚落，隔壁次卧传来清脆稚嫩的童声，小不点哒哒踩着小短腿跑进房间，一眼看见沙发上坐起身的吴白，立刻张开双臂扑过去，清脆大喊。

小家伙死死抱着吴白的脖颈不肯撒手，黏在他怀里不肯分开。白霖瞳孔微缩，错愕看向吴白。

白霖无奈斜睨了97令山一眼，递去一记警告的眼神，随即朝着还黏在吴白身上的儿子轻轻招手。

几人围坐在原木餐桌旁，热气腾腾的早餐摆满桌面，沈哲扒拉两口粥，率先抛出心底的疑问，目光直直落在白霖身上。

白霖慌忙伸手捂住小不点的耳朵，生怕过激的话语吓到懵懂的孩子。

气氛瞬间陷入僵硬尴尬，97令山敏锐察觉到空气里紧绷的氛围，连忙站起身打圆场，飞快转移话题。

97令山瞥见白霖脸色苍白，眼底藏着委屈泛红的水光，明显情绪濒临崩溃，连忙拉住沈哲的胳膊，对着爷爷开口告辞。

两人匆匆起身离开，屋内瞬间安静下来。白霖缓缓松开捂着孩子耳朵的手，指尖微微发颤，眼眶滚烫泛红，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蜷缩，拼命压抑着翻涌的心绪，强忍着不让泪珠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