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婚礼的味道

张云雷和杨九郎的婚礼定在张云雷二十年代的最后一天，那天的天空蔚蓝，几朵云懒懒散散地躺在上面等着风儿来吹，被雪覆着的地面干净澄澈，哪怕是少年们无意踩出的脚印也很快被一片皑皑掩盖。

　　婚礼邀请的人不多，大多都是熟人亲戚也没有什么顾忌拘束，就依了张云雷的愿望安排在了玫瑰园，这倒是让闻讯而来的新闻媒体狠狠纳闷了一把。国家的同性恋法颁布不久，在别的明星还在观望的时候，九辫就迅速出柜还公布了婚期，大量的恋爱公告散到网上，两人的微博也开始频繁互动，甜蜜蜜的味道好像顺着网线糊住了每个人的喉咙，网友们纷纷在评论区大呼虐狗。但这一切都没有影响到为婚礼兴奋不已的这对夫夫。

　　“哎呦，我的祖宗，你怎么还赖着床呢。”

　　“妈~~”张云雷不情愿的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半睁着眼看这个今天格外精神抖擞的老太太，“还早呢，我再睡会。”

　　王惠风风火火地从门口进来，一看自家弟弟还躺在床上，眉毛都要倒立起来了，“早？翔子的车都要出发了，也就是叔叔婶婶惯着你。”

　　张云雷点了点头，却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呀你。”王惠戳了戳小孩的脑袋，直接对着门外等着的造型师招招手，“交给你们了，对了，旁边屋还有两个，都收拾的像个人样子出来。”

　　“你说你们，非要婚礼前一天开什么单身party，闹到大半夜，别笑，”王惠敲敲在那收拾头发的郭麒麟，“就说你呢，大林，你和大楠两个没少起哄吧，脸肿成这样可怎么当伴郎。”

　　“妈，我哪能灌老舅酒呀，我舅妈一个顶三。”

　　“哦，舅妈，舅妈~~”安迪踢踢踏踏地跑进来，兴奋地坐到化妆镜的前面，看自己家的小舅舅化妆，时不时地还不安地正一正小西装上打好的领结，“舅舅，舅妈什么时候过来。”

　　“等你小舅舅化好妆，你小舅妈就来了，妈妈昨天和你说什么？”

　　“不让小舅妈进，找小舅妈要糖吃。”

　　“哎对，让舅妈在门口说段贯口，再唱一段太平歌词，不走调才给进。”王九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钻到卧室里，刚刚还炸毛的头发倒是捋顺了些，只有几根固执地翘在脑袋上。

　　“还有，还有。。。”

　　“这不错，这不错。”

　　张云雷揉揉被几个人咋呼的有些闷闷的耳朵，憋了一眼他们兴奋地样子，有些纳闷地撇撇嘴。这几个家伙比我兴奋多了，人看了不知道谁结婚呢。

　　“好了，张老师，穿上礼服就行了。”跟着张云雷几年的化妆师满意地拍拍手，又把衣架上挂好的礼服送到张云雷的手上，为他慢慢整理好衣服上的每一个褶皱，“祝贺你，哥，以后幸福。”

　　“你也是，早点找个好人家嫁了，我给你包大红包。”张云雷有些感慨地拍了拍她，又和身旁一直陪伴着自己的朋友拥抱了一下，看着这些人祝福欣慰地目光，他才有了一种自己真的要结婚了的实感，心脏好像响应着一般，飞快地跳动起来。

　　“来了，来了，快关门。”

　　骚动。

　　“昨日里阴天，渭水寒，出了水的。。。”

　　欣喜。

　　“请问张先生，您愿意和您身边这位先生共度余生吗，不论是贫穷还是富贵？”

　　愿意。

　　渴望了许久的唇瓣就像干枯的稻田，在触碰，交融，缠绕之后，才恰逢甘甜的冰露。带着祝福、虔诚、爱意的，仿佛持续了很久，久到两人真得手牵手度过了曲折漫长的一生。在被泪水蒙住的视线里，是在垂暮之年，一起躺在满堂的鲜花之中依旧十指交叠的老人，戴久了有些陈旧的戒指碰触在一起，白色的发丝缠绕在一起，微微暮色透过头顶的巨大彩色玻璃折射出熠熠的光，挥洒在两人的脸上，只有幸福的味道。

　　“我爱你，翔子。”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