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我们的世界

"所以，儿子，你真得和小梁分手了。“

“嗯，妈。”

“你，妈问你，你是不是喜欢辫儿？”

杨九郎沉默了一下，”嗯。“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响。

“妈，我。。。”

“今天你回北京吧，晚上我约了小梁家里人，当面说清楚吧，儿子，毕竟耽误人家姑娘这么久。”

“哎，妈。”

杨九郎望着闪烁的手机屏幕，心头一直压着的大石悄悄放松了一下。

别去。

“嗯？”谁在说话，杨九郎往四周看了看，却只有虚无的影子和在风中摇晃的树影，阴暗的天空仿佛在孕育着最浓郁的颜色，看不见一丝亮光。

“翔子，干嘛呢？”

“哎，妈打电话来，让我今天回去下。”杨九郎甩了甩脑袋，往远处那个有些瘦弱的身影旁边奔去，两个影子交叉又重合。

这个傻子，你会后悔的，穿着黑卫衣的杨九郎斜斜地靠在窗子上，对着另一个自己狠狠地挥挥拳头，才小跑两步，融入两人的影子里。

杨九郎坐上了去北京的车，而张云雷在一片灯红柳绿中奔走。

“确定是在这里？”

“吱吱。”少年臂弯里泛着白光的小松鼠合了合掌，尾巴欢快的甩了甩。

张云雷叹了口气，把头顶的帽子压低了一些，快步顺着各种劣质香水和雪白的肌肤中穿过。这些天因为浓重的黑气，南京这个古城也少了很多静谧平和，多了不少的浮躁和暴动，犯罪事件频繁发生，甚至连街头巷里都有不少谩骂的声音。哪怕是在小小的德云社里，观众们明显烦躁了起来，台上的演员再努力逗乐，台下也只有几声捧场罢了，但这事不是张云雷他这个小小的刚刚化形的狐精可以管的。他来这里的原因是因为一名奇怪的观众，这位先生只听自己和九郎的场，但却从来不笑，只是静静地坐着，身上的黑气倒是一日又一日浓郁了起来，今天再来，都已经覆盖住面孔，只能看见移动的黑影了。

实在是太古怪了，这简直不像是一个人了。张云雷在台上的时候偷偷使了个法诀，颈间的红绳就飘飘荡荡地化成一只松鼠，灵活地跟踪去了。

“少爷，要来我们家剪头发吗？”

“帅哥，全身护理做一个？”

张云雷在不断伸来的手掌之间躲避，被家里养得很好的少年实在是没来过这烟柳之地，藏在帽子里的脸庞红了半截。

“意外的很清纯吗？”

低沉的声音穿在人群在耳边炸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站在不远的树下，却仿佛没有这个人一般的。

“您在等我？”

“不是，我来接你。”

“接我？”张云雷向后退了两步，有些防备的架起了胳膊。

“对，”男子好像笑了一下，身上的黑气都轻轻颤抖了起来，“接你来我们的世界。”

“你们的世界？我好像不怎么感兴趣呢。”一丝红光贴着墙面的缝隙向着男子的方向游动。

“我们的世界也是你的世界。”

“我的世界，”张云雷心头一动，“就在这里，还是你来吧。”

红绳猛地变成一张布满倒刺的网，向着男子的头顶笼罩过去，将男子结结实实的困在里面。

“还想抓我？”张云雷沉下脸，慢慢走向这个黑漆漆的男人。他的手做了一个牵拉的姿势，红网就收得更紧了些，网上的倒刺几乎贴着男人的肌肤。他往前靠近一点，雾气带来的窒息感就更浓郁一点。

“嗡嗡。”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来信息了？不看看嘛。”男子耸了耸肩，倒刺随着他的动作侵入肩膀，在肌肉的缝隙中带出几丝浓烈的血花。

血色晃动，红网轻轻一颤露出畏缩地露一丝缝隙。浓郁的黑雾瞬间收缩，顺着狭窄的通道窜了出去，只留下一个眼神呆愣的男子。

跑了！

张云雷猛得转身，黑雾像蛇一般穿梭在人群之中，几个呼吸就窜出花街。

“你怎么胆子这么小。”

“呜呜呜”红网化为项链贴附在少年的脖颈上，讨好地滚动了一下。

“回去再揍你。”张云雷几个闪身，顺着黑雾留下的气味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