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凤隐匿了身形和气息,踏上久违的天界。一路瑶台银阙,熟悉得跟他印象中并无二致,只是,这里早已物是人非。
许是缅怀的心情作祟,他先去了栖梧宫。
如他所料,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一派萧瑟。他走到庭院,她送的那棵红花楹树,早已凋零。
『都说人间的凤凰花开两季,一季缘来,一季缘散。我使用了仙法,让这儿的凤凰花永开不败。』
『这里虽说也是百花争艳,可惜皆是幻象,看得着,却摸不得。整个天宫唯有我赠你的这凤凰花能摘在手里……殿下,你可欢喜?』
一阵苦涩涌上心头。
这个骗子。
他黯然地走到璇玑宫。
她如今是天帝的未婚妻,也许早就搬到他宫中了。
旭凤在里边逛了一圈,没看到她的身影,也没在宫中感应到她的任何气息,正暗自窃喜准备离开时,却看到几个仙娥在围着一盆花说话。
“以后你们俩就负责伺候这株昙花,每天浇水一次……小心点,这可是水神送予陛下的信物,养了百来年总算开花了,陛下宝贝着呢……”
信物?百来年?
一个小仙娥用指尖轻轻地点了下花瓣,惊喜道:“这花竟是真的!”
“那是自然,水神可是花神之女……人间的昙花也不过才开几个时辰,水神赠的这株可是永开不败,整个天宫只此一株!”
旭凤皱着眉盯着那两朵娇贵的花,第一次觉得这白色竟如此刺眼。
本来带着一丝企盼和孤注一掷的决心来天界寻她,没想到……呆得越久,他的脚步越沉重。
他失落地走进洛湘府,快到她的寝殿时,就见邝露带着一群仙娥从里边走出来,她阖上殿门的时候,旭凤正好瞥到锦觅和他那兄长就在房内。
他的眉头深锁,紧抿着唇,悄声站立在窗外。
才刚站定,便听到润玉的声音:“你可不能仗着本座对你的宠爱,便如此怠慢哦……”
屋内没人应他。
“你要知道,天帝除了天后之外,还可以纳许许多多的天妃哦……”
这些话表面上是责备,可是那轻佻的语气,让人听着分明是在耍弄什么闺房情趣。
这种认知让旭凤暗暗握紧拳头。
“如此冥顽不灵,那就让本座好生调教调教你吧,美人儿。”
旭凤心头一跳,他不会是要强迫她吧!
他挑破窗纸,却看到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伸出双手抚摸润玉的脸,嘴上噙着笑意娇声道:“好啊,天帝陛下……那就让觅儿好好服侍服侍您吧……”
污秽不堪!
旭凤愤而转身,咬着牙疾疾走开几步,他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忍不住破门而入!
换作以前,他可能早就这么做了!可是……想到在凡间历劫时,他一意孤行非要强求,最后逼得她死在自己眼前,他又后怕了……
他怎敢再强求她……
旭凤失魂落魄地回到魔界,才刚坐下,罗刹便奉上一份请帖,说是几个时辰前天界送来的。
他打开一看,跌坐在椅子上。
这请帖,确切来说应该叫喜帖。
上面赫然写着润玉和锦觅两人的名字。
旭凤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名字,他知道,润玉故意送这喜帖来示威。
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低低地笑出声,忽而一把将桌上那些折子扫落在地。
折磨了他半年多的那些心事,原来全是个笑话!
嗤,他竟还巴巴地跑到天界去寻她。
为什么……为什么她总能将他置于这么不堪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