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过了两个月。
这几个月她虽不似初醒时那样过得行尸走肉,却变得异常嗜睡。一睡着,她就不用再想那么多,想到头痛欲裂,运气好的话,有时甚至可以梦到他。
这日她刚睁开朦胧睡眼,就瞥到床尾立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她心头一跳,瞬间惊醒。
定睛一看,那人赫然是小鱼仙倌。
只见他两眼阴沉地盯着床头方向的上空,平日里脸上的云淡风轻早已不见踪影。
锦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才发现自己竟忘了设结界,那魇兽又睡在她床头了,半空中飘着的几颗蓝色梦珠,全是此次她与旭凤历劫时各种缱绻痴缠的画面。
锦觅一挥手,梦珠瞬间破裂。
空气中有短暂的沉默。
“陛下,男女授受不亲,往后还是不要随随便便踏入我闺房的好。”
“男女授受不亲?”润玉像听到什么笑话,“觅儿,你以前给那魔头作书童,可不是这样的……更何况,你我是未婚夫妻。”
那一声魔头,让锦觅心里被刺了一下,她皱着眉,低喃道:“那是不一样的……”
“有何不一样?!”润玉的声音中带着执拗,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锦觅深吸一口气,抬头望他时两眼清明:“陛下,这些日子我早就想与你说清此事。当年我爹爹与先天帝定下的婚约,您的未婚妻,应是水神与风神之女,而我并非临秀姨所出……我当年懵懂无知,稀里糊涂应下婚事……退一步说,你我的婚约,说破了也只是盲婚哑嫁。你看人界那些凡尘之人,尚且也有追求真爱的觉悟,我们这些被他们奉拜的神仙,难不成要比他们迂腐吗?如今订立婚约的长辈皆已不在,你我更无需顾虑,何不就此打住,莫要一错再错。”
润玉听完这一通话,脸色越来越差,“你要解除婚约?难不成你见那魔头复活了,又起了什么心思?”他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睇她一眼,“莫道仙魔殊途了,你以为,他会原谅你吗?”
锦觅自嘲地扯扯嘴角,“仙魔殊途?魔又怎样?只怕有的神仙比那些魑魅魍魉还更不堪。”她半垂着眼,“与你解除婚约后,我会去上清天求道,只愿此后与青灯常伴,了此余生。”
润玉冷冷地看着她,倏尔一笑,明明是轻言细语,那声音却让人听着莫名打颤:“觅儿……我不会放弃你的。”他冷沉着眼,“七月十五是个好日子,这半个月你就乖乖呆在房里,等着做我的天后吧。”
他说完便甩袖而去,锦觅刚要冲出去,门砰地一声被关上,紧接着一道强大的结界挡在门外。
锦觅又惊又怒,试着破开结界却屡屡被弹开,润玉站在门外看着她这副垂死挣扎的模样,面若冰霜。
他转过身疾步离去,戾气压目,阴狠得犹如暴风雨即将来临。
任谁看了,哪里会相信这是那个温润如玉无欲无求的天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