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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陈情:情深几许

花千骨推开云室的门走了进去。她盘腿坐在床榻之上,闭上双眼,心神逐渐沉入墟鼎之中。

一片混沌虚渺中,花千骨意识进入墟鼎中央,睁开眼,十方神器还有其他的法宝环绕在她的周围。花千骨朝不认识的法宝一个个碰去,那些武器的名称和作用便显现在空中。

东皇钟、盘古斧、炼妖壶、昊天塔、夺魂箫、羊脂玉净瓶、紫绶仙衣、山河社稷图、招妖幡……甚至那把断念剑也赫然在列。然而,这已不再是那柄因沾染了她神血而沦为废铁的断念剑,而是重新焕发出昔日能力,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仿佛她的血,从未在这柄剑上留下任何痕迹一般。

花千骨

十方神器在就罢了,可这些法宝是怎么回事…这些法宝的力量似乎比十方神器还要强大…还有断念…是谁把它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花千骨
花千骨

而且我又是如何来到这里?这里似乎和我那里不同?我明明以身祭献,我明明应该已经消失了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千骨

花千骨意识回归,睁开眼,眉头轻蹙。

花千骨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总归有这些神器在手,也坏不成什么样。

花千骨

翌日,花千骨早早到了兰室。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花千骨闻声回头,只见魏无羡的身影已然伫立在门口处,拦住了兰陵金氏众人的去路。

魏无羡
魏无羡

哎哟,唉…

魏无羡旁若无人回过头,装作才发现他们的样子。

魏无羡
魏无羡

噢!金公子,请。

魏无羡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金子轩看了魏无羡一眼,甩了甩衣袍,走了进去。

站在一旁的江澄把魏无羡推进去。

江澄
江澄

进去吧你。

花千骨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花千骨

(真是一个活宝)

花千骨

听学开始。

蓝启仁
蓝启仁

其六必须积功累德,慈心于物、忠孝有悌、正己画人、矜孤恤寡、敬老怀幼、昆虫草木、犹不可伤;以悯人之兄、乐人之善,济人之急、救人之危,见人之得、如己之得……

蓝启仁念着,魏无羡却和聂怀桑传着小纸条。

花千骨托着腮,思想云游天外。

魏无羡漫不经心地转过头,瞥见花千骨正魂不守舍地发呆,嘴角微微扬起一抹促狭的笑意。他在纸上写写画画,随后叠起来,轻巧地朝她掷去。

花千骨只觉东西朝她飞来,下意识抬手,在半空中稳稳擒住。她微微仰头望去,却见魏无羡正朝她挤眉弄眼,忙不迭地示意她将手收回。待她依言收手,展开纸团时,不由得愣住了——那纸上正是自己方才托腮的模样,却被他恶作剧般添上了两只兔耳朵,平添几分俏皮可爱之意。

花千骨不禁带着几分惊讶望向魏无羡,未曾想他竟把自己描绘得如此栩栩如生,连最细微的神韵都拿捏得恰到好处。魏无羡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扬起下巴,眼中掠过一抹藏不住的得意,继而压低声音,轻声道。

魏无羡
魏无羡

小骨头,我画的像吧~

花千骨唇角微扬,轻轻点了点头,随后默然将画卷小心收起。这一幕早已落入江澄与蓝忘机的眼中,二人目光幽深,似有千言万语隐于其中,却又不露分毫。

蓝启仁缓步走下台阶,目光如剑,在四周来回扫视。当他恰好行至魏无羡身前时,后者悄然伸手,在他背后贴上了一张乌龟图。这一幕落入旁人眼中,顿时引得众人强忍笑意,肩膀微颤,嘴角抽搐。然而,那压抑不住的诙谐气氛还是被蓝启仁捕捉到了,他冷哼一声,语气凛然地呵斥而出,才终于让场面重新归于寂静。

蓝忘机的目光扫过蓝启仁身后的那张乌龟画像,指尖微动,轻巧地收回手势,让那幅略显滑稽的贴画重新隐没于无形。他转身投向魏无羡一个清冷的眼神,其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之意,却未能压住对方唇角扬起的促狭笑意。

花千骨轻轻无奈一笑,听着蓝启仁口中吐出的家规条文,不由得揉了揉眉心,强打起精神,尽力让自己专注于每一个字。

魏无羡实在难以忍受这枯燥无味的课堂,悄然从怀中掏出一张精致的小人符咒。指尖微动,灵力流转,那小纸人顿时活灵活现地动了起来,轻飘飘地朝花千骨所在之处飞去。然而,就在它悠然掠过半空之际,这一幕恰好被蓝启仁收入眼底。他面色一沉,大喝一声。

蓝启仁
蓝启仁

魏婴!

魏无羡猛的站起来。

魏无羡
魏无羡

在。

那小纸人猛地一颤,轻轻飘落至蓝忘机的肩头。蓝忘机抬手取下,眼底泛起一层寒霜般的冷意。江澄瞧见此景,不禁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似是对这寻常不过的反应早已习以为常。而江厌离却是一惊,满含忧虑地望向魏无羡,生怕他会因此生出什么波澜。一旁的花千骨则是眸光微亮,兴致勃勃地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小小纸人之上。

花千骨

(有趣。)

花千骨

蓝忘机骤然把那小纸人揉成一团。

蓝启仁放下手中的卷文,看向魏无羡。

蓝启仁
蓝启仁

既然你已经不用听我讲了,那我就来考考你。妖魔鬼怪,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魏无羡
魏无羡

不是。

蓝启仁
蓝启仁

为何不是?如何区分?

聂怀桑听着这问题头疼的挠了挠头,魏无羡却流利的讲出答案。

魏无羡
魏无羡

妖者非人之活物所化,魔者生人所化;鬼者死者所化,怪者非人之死物所化。

蓝启仁
蓝启仁

妖与怪极易混淆,举例区分。

魏无羡看了看四周,随即抬手指向蓝启仁身后的树。

魏无羡
魏无羡

好说,好比你身后那棵活树,沾染书香之气百年。化成人形,有了意识,作祟扰人,此为妖;若我拿了一把板斧拦腰砍断只剩个死树墩儿,它在修炼成精,此为怪。

蓝启仁
蓝启仁

清河聂氏先祖所操何业?

魏无羡
魏无羡

屠夫。

蓝启仁
蓝启仁

兰陵金氏家徽为白牡丹,是哪一品白牡丹?

魏无羡
魏无羡

金星雪浪。

蓝启仁
蓝启仁

修真界兴家族而衰门派第一人为何者?

魏无羡
魏无羡

岐山温氏先祖温卯。

魏无羡得意一笑。

蓝启仁
蓝启仁

作为云梦江氏的子弟,这些早该耳熟能详,倒背如流,答对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

蓝启仁
蓝启仁

我再问你,今有一刽子手,父母妻儿俱全,生前斩首者逾百人,横死市井,曝尸七日,怨气郁结,作祟行凶,何如?

花千骨垂眸一想,很快想到了书中的答案,但却思考起另一种可行性。

魏无羡不答,其余人翻起书来。

蓝启仁
蓝启仁

不许翻书,都给我自己想!

蓝启仁见状想去唤蓝忘机答道,随机一想却唤花千骨答。

蓝启仁
蓝启仁

…千骨,你来告诉他,何如。

花千骨站起身,目光直视前方。

花千骨

方法有三:度化第一、镇压第二、灭绝第三,先以父母妻儿感之念之,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不灵,则镇压;罪大恶极、怨气不散,则斩草除根,不容其存。玄门行事当谨遵此序,不得有误。

花千骨

蓝启仁赞赏的点头。

蓝启仁
蓝启仁

一字不差。

蓝启仁随即起身,看向魏无羡。

蓝启仁
蓝启仁

无论是修行还是为人,都该有这般扎扎实实,若是因为在自家降过几只不入流的山精鬼怪有些虚名就骄傲自满、顽劣跳脱,迟早会自取其辱。

魏无羡
魏无羡

先生,我有疑。

众人朝魏无羡看去。

蓝启仁
蓝启仁

讲。

魏无羡
魏无羡

虽说是以度化为第一,但是度化往往都是不可得的,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说来容易;若是这执念是得一件新衣裳倒也好说,但若是灭了满门报仇血恨——该怎么办?

蓝启仁刚想开口,蓝忘机起身答道。

蓝忘机
蓝忘机

故以度化为主,镇压为辅,不灵则灭门。

魏无羡
魏无羡

暴殄天物嘛,其实我刚才并非不知道这个答案,只是我在想第四条道路——

花千骨看向魏无羡,眼里存疑。2

段评

魏无羡这活宝太逗了

花千骨

(居然也在想第四条路,不知是否和我想的一样~)

花千骨

蓝启仁冷哼一声。

蓝启仁
蓝启仁

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第四条,你且说来。

魏无羡
魏无羡

这刽子手横死,化作怨灵是必然的事情。那既然他生前斩首百余人,那为何不掘这百余人的坟墓,激其怨气——

蓝启仁和蓝忘机骤然脸色一变,他却还是孜孜不倦的讲着。

魏无羡
魏无羡

结百颗头颅与恶灵相斗。

蓝启仁
蓝启仁

不知天高地厚!

蓝启仁
蓝启仁

伏魔降妖、灭鬼歼邪,为的就是度化!你不但不思度化之道,反而还要激其怨气,本末倒置!罔顾人伦!

花千骨开口道。

花千骨

先生,有些东西横竖是无法度化的,何不加以利用。大禹治水亦知,塞为下策、疏为上策,这镇压即为塞、岂非下策。

花千骨

魏无羡赞赏的看向花千骨,仿佛把他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

蓝忘机、江澄等人则有些担忧的看向花千骨。

蓝启仁有些恼怒的看向魏无羡,随即看向花千骨。

花千骨似是嫌火不够烈,又加了一把柴。

花千骨

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灵气储于丹府,可劈山填海,加以利用,这怨气同样也可以加以利用。

花千骨

蓝启仁猛地拾起桌上的卷文,朝花千骨甩去。花千骨微微侧身,轻巧地一偏头,那卷文便从她耳边掠过,带起一丝微风。

聂怀桑轻轻竖起一根手指,置于唇边,向花千骨投去一抹带着几分急切与警示的目光,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魏无羡
魏无羡

说得好!

蓝启仁抬手指向花千骨和魏无羡。

蓝启仁
蓝启仁

那我再问问你们,你们如何保证这些怨气为你所用而不是戕害他人!

魏无羡眨了眨眼。

魏无羡
魏无羡

我尚未想到。

蓝启仁
蓝启仁

你若是想到,各世家就容不得你了!

其余人看向花千骨。

花千骨

只要自身能力够强,自然能为人所用,如若不能,那便是那人实力太弱,不配用此方法。

花千骨
蓝启仁
蓝启仁

好好好!那你怎么就能确定一点纰漏都不会有!

花千骨

我能想到此法,自然能为我所用,不会有半点纰漏!

花千骨

花千骨目光不惧,直视前方。

蓝启仁深吸一口气。

蓝启仁
蓝启仁

滚!你们两个去藏书阁抄一千遍礼则篇!

花千骨恭敬行礼。

花千骨

是。

花千骨

魏无羡也懒散的行了个礼。

魏无羡
魏无羡

哦。

二人一同走出去。

蓝启仁
蓝启仁

忘机,你去,将他们二人带去藏书阁,不抄千遍不准离开!

蓝忘机
蓝忘机

是。

潺潺溪涧边,一袭红衣如火般耀眼的少年屹立不动,他抬手间弓弦已满,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从瀑布顶端坠落的石头。刹那间,石屑四溅,在阳光的折射下泛起细碎的光芒,而那少年的身形却愈发挺拔。

花千骨

好!

花千骨
魏无羡
魏无羡

温公子,好箭法啊!

只见花千骨和魏无羡站在他身后目睹了全程。

花千骨

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

花千骨
魏无羡
魏无羡

温兄,你射箭如此厉害,怎么没有在清谈会上见过啊。

温宁微微行李。

温宁
温宁

姑娘、公子过奖了。我…天资愚钝,还请二位多多指教。

魏无羡自来熟的拍了拍温宁的胳膊。

魏无羡
魏无羡

哎,多多指教就严重了,我看你天赋异禀绝非常人可比,我们就一起相互切磋,互补长短吧。

花千骨赞同的点点头。

花千骨

对了,温公子,你怎么不去听学——反而在这个没有人的地方独自练习呢?

花千骨
温宁
温宁

我…我年纪尚浅,还没有资格去听学。魏公子、花…千骨姑娘,你们怎么也来此地了?

魏无羡尴尬一笑。

花千骨

我们两个顶撞蓝先生被赶出来了。

花千骨
温宁
温宁

噢~

温宁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魏无羡
魏无羡

说来话长,先不说这个了,我刚看你射箭,力道虽足但是身形却差了一些,不如这样,我来给你调整调整。

温宁
温宁

好。

花千骨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看魏无羡给温宁调整身形。

站在对面的温情看着这一幕叹了一口气。

温情
温情

温宁。

温宁手一偏,朝温情方向射去。

花千骨微微一动,身形轻盈地起身,脚尖在石面上轻巧一点,便如燕子般掠起。她身姿灵动,点过平静的水面时几乎未泛起一丝涟漪,而后伸手一探,精准地接住那支箭矢,随手将它取了回来。

魏无羡刚想用符咒使那箭矢落下,就被花千骨的身姿悄然一惊。

温宁
温宁

姐!

温情
温情

你怎么跟他们在一起啊。

温宁
温宁

这位魏公子他人很好,他在指导我射箭。

花千骨拿着那箭矢站在他们面前。

花千骨

温公子我难道不好嘛?

花千骨
温宁
温宁

没…没有。

温宁脸一红,结结巴巴道。

魏无羡
魏无羡

欸,温姑娘,我还没问你呢?我们为什么老是能在后山附近看见你啊?

魏无羡
魏无羡

你是经常偷偷跟着我们还是说你到蓝氏后山要找什么东西?

温情
温情

魏无羡,你少胡说八道了。

温情撂下这话转身就走,温宁也赶忙拿上箭篓离开。

花千骨魏无羡对视一眼。

魏无羡
魏无羡

小骨头,这姑苏蓝氏后山难道真有什么秘密?

花千骨

……我的魏公子啊,我也就比你早来姑苏蓝氏两天,我怎么知道啊?

花千骨

花千骨无奈看着魏无羡,而魏无羡愣在那里脑海里回响着“我的魏公子”。